男人壓低聲音，往門外的暴雨裡掃了一眼。
“西十五分鐘內必須送到聖約翰302病房。晚一分鐘，裡面的東西就成了廢水。”
林浩單手拎起箱子。分量不輕。他掂了掂，看著男人的眼睛。
“這路線得過714跨江大橋。今晚江北區全線封路，橋上設了三道卡，你這西十五分鐘的時效，是在拿我的命開玩笑。”
男人往後退了半步，手摸向腰後。
“單子是平臺強制派的，我只負責交貨。你接了這單，死在橋上也是你的事。”
林浩沒看他摸槍的動作。他把箱子放在旁邊的鏽鐵桌上，手指在密碼鎖上敲了兩下。
“黑市器官掮客，平時走私的都是腰子和眼角膜。這箱子裡的恆溫設定是零下4度。”
林浩盯著那圈藍色指示燈，眼皮都沒抬。
“這是造血幹細胞。配型骨髓。”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他那雙藏在口罩上方的眼睛裡，湧出極度的忌憚。
“你話太多了。”
男人拔出腰後的仿製五西手槍，槍口對準林浩。
“拿著箱子滾。”
林浩沒動。
剛才那一番對話，己經讓他拿到了足夠的資訊。
這單子不是防衛局用來試探黑幫的誘餌，也不是深淵集團派來滅口的陷阱。聖約翰國際醫院重症監護室302病房。老疤的女兒就躺在那個病房裡，靠著每天兩萬大辰幣的呼吸機吊命。
深淵凍結了老疤的賬戶，老疤為了救女兒，出賣了林浩的座標，最後死在黑幫的狗腿刀下。現在，有人透過蜂鳥平臺，把一份能救老疤女兒命的配型骨髓，強行塞到了林浩手裡。
這是在測試。判官在測試他這把刀，到底有沒有自主意識，還是隻會盲目執行殺戮指令的機器。
林浩提起箱子，轉身往外走。
“西十五分鐘。”
林浩推開鐵門，頭也沒回。
“骨髓送不到，我回來把你的腰子挖出來填江。”
男人握槍的手抖了一下，眼睜睜看著那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
林浩跨上停在巷口的重型電動車。他把銀色醫療箱放在後座，用兩條軍用傘繩死死捆在車架上。
雨水順著頭盔的面罩往下淌。左腿的肌肉完全恢復了巔峰狀態，甚至比以前更有力。右手掌心的新皮緊緊握住車把手。超體二次覺醒後的身體，像一臺加滿燃料的重型戰車，隨時準備撕裂這層雨幕。
林浩擰動油門。電機發出低沉的咆哮。輪胎在積水的路面上撕開一條白色的水痕，衝上了通往北區的主幹道。
今晚的滄海市，亂得像一鍋燒開的沸水。沈夜的死訊肯定己經傳回了深淵總部。一百億的洗錢通道被徹底砸爛，深淵的高層絕不會嚥下這口氣。趙雷拿著那份名單，這會兒應該己經帶人端掉了南區的幾個洗錢節點，整個地下世界的馬仔都在發瘋一樣尋找那個左手燒傷的閃送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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