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盤膝坐在洞底，身上的衣服早就爛成了碎片，稍微一碰就往下掉灰。
頭骨微微低著，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洞口的方向，像是在看著他。
陳飛的後背死死貼在巖壁上，手裡的火摺子舉在胸前，火苗被他的呼吸吹得首晃。
他和一具枯骨對視了三息。
然後他聽見了洞外的嘶叫聲。
精魅沒走。
它們在洞口外面打轉，爪子刮在巖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嘎吱嘎吱”的，像指甲撓木頭。
陳飛回頭看了一眼洞口，藤蔓被他扯爛了大半，從裡面能看見外面晃動的灰影。
他不能幹坐著。
陳飛咬了咬牙，搬起身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朝洞口砸過去。
緊接著，外面傳來一聲尖叫，灰影縮了回去。
他趁這個空檔衝到洞口，把洞壁上幾塊鬆動的岩石掰下來，壘在洞口。
石頭稜角鋒利，把他的手掌割出好幾道口子，可他顧不上疼，石頭不夠，他又把弓橫在石頭縫裡卡住，弦繃得死緊，再把外衫脫下來揉成一團塞住縫隙。
精魅在外面撞了幾下，石頭壘的牆晃了晃，碎石渣子簌簌往下掉，但沒塌。
有一隻精魅的爪子，從縫隙裡伸進來，灰黑色的指甲有手指那麼長，胡亂抓了兩把，抓下一片布。
陳飛抄起短刀砍在石稜上，“鐺”地一聲，火星子濺了一臉，爪子縮了回去。
陳飛退到洞底，後背貼著石壁，大口喘氣。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撞擊聲停了，嘶叫聲也遠了。
看來，那些東西走了。
可陳飛沒敢動。
他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確認外面只剩風聲，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舉著火摺子，把洞裡照了一圈。
洞不大，兩丈見方，呈一個不規則的圓形。
洞壁上有人工鑿過的痕跡，鑿痕很舊了，邊角都磨圓了，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除了洞口，沒有別的通道，頭頂是實心的巖壁，連條裂縫都沒有。
他就這樣，把自己堵死了。
可陳飛不死心，用火摺子把洞壁一寸一寸照了一遍。
他用短刀敲遍了每一塊石頭，聲音都是實的，沒有空洞，沒有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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