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是被冷醒的。
不是那種秋風掃過的涼,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陰寒,像是有無數只冰冷的手,正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濃霧在他周圍翻湧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又像被攪渾的水,伸手不見五指。
陳飛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幾乎要碰到自己的鼻尖,卻連五指的輪廓都看不清楚。
“這是哪兒?”
陳飛的聲音剛出口,就被濃霧吞噬得乾乾淨淨,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他心裡咯噔一下。
他記得自己明明在河邊抓魚,手滑破了,看到個漩渦,然後腳下一滑栽進了水裡,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難道是淹死了?這是奈何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陳飛就猛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淹死的人哪有這麼清醒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腳下踩著的東西,甚至能聞到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說不出來的腥氣。
他試探著跺了跺腳。
腳下的地面軟乎乎的,像是踩在曬了三天的棉被上,又像是踩在某種……某種活物的皮肉上?
這個想法讓陳飛後背一麻。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地面溫熱,帶著一種奇異的彈性,指尖按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極其輕微的搏動,就像……就像人的心跳。
“操!”
陳飛像觸電一樣縮回手,猛地站起身。
這地方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得出去。
陳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認準一個方向,抬腳就往前走。
濃霧在他身邊分開又合攏,腳下那詭異的觸感一路伴隨著他,走了大概有半炷香的功夫,眼前的景象,都沒有任何變化。
還是灰白的霧。
還是軟乎乎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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