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
持續不斷的顛簸。
陳飛是被硌醒的。
後背硬邦邦的，像是木板，隨著馬車的行進一下下撞擊著他的脊椎，疼得他眉頭首皺。
鼻腔裡充斥著一股發黴的草料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沒有立刻睜眼。
上一次醒來是在那片詭異的白霧裡，再上一次是在水裡，這一次……他記得很清楚，那個醜道士對著他噴了一口黑煙，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意識像是沉在水底，一點點浮上來。
陳飛先是動了動手指。
麻。
整個手臂都是麻的，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他試著攥拳，卻發現手腕被什麼東西死死勒住了，根本動不了。
不止是手。
腳腕也被綁住了，腰上也纏著一圈繩子，整個人被捆得像個粽子，稍微一動，粗糙的麻繩就勒進肉裡。
陳飛的心猛地一沉。
他沒有睜眼，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緩，繼續裝作昏迷的樣子，耳朵卻豎了起來。
馬車是在走的。
咕嚕咕嚕的車輪聲，噠噠的馬蹄聲，還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聲音是從車外傳來的，隔著一層木板，有些模糊，但還是能聽清大概。
是那個醜道士的聲音，公鴨嗓，破鑼一樣，真是天底下最難聽的聲音。
“……急什麼，”老道士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等回了觀裡，先開壇做法，把那小子身上的異寶逼出來。”
另一個聲音年輕些，帶著幾分討好：“師父，那異寶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您親自跑這一趟。”
“哼，什麼東西？”
老道士冷笑一聲，“那可是上古遺寶，老道我追蹤了整整三個月，才等到它認主的時機。要不是這小子運氣好，讓寶物先沾了他的血，這等好事哪輪得到他？”
陳飛的心臟驟然縮緊。
上古遺寶。
果然是因為那座塔。
“那……這個人呢？”小道士又問，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等取了寶貝，他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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