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面前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道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眉清目秀的，看起來還有點靦腆，和那個醜道士一點都不像。
他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小米粥。
看見陳飛睜眼，小道士蹲下身，把碗放在一邊，伸手把陳飛嘴裡的破布拽了出來。
“呼。”
陳飛大口喘了兩口氣，嘴裡又幹又澀，那破布的味道差點讓他吐出來。
“你想幹什麼？”陳飛警惕地看著他，聲音沙啞。
“沒什麼，”小道士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陳飛嘴邊，“看你也挺可憐的，死之前喝碗熱粥，別當個餓死鬼。”
陳飛把臉別到一邊。
“怎麼？怕我下毒？”小道士笑了笑，自己先喝了一口，“放心吧，沒毒。你馬上就要做成藥人了，師傅還得用你的生魂煉藥，哪捨得現在毒死你。”
陳飛看了他一眼，確實沒有毒發的跡象。
但他還是沒喝。
“你既然這麼好心，”陳飛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麼不放了我？”
小道士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我不能放你走。師父養了我十年，我不能背叛他。”
“他殺了那麼多人，你也看見了。”陳飛的聲音冷了下來，“滿牆的骨頭，都是你們抓來的凡人。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小道士自嘲地笑了笑，“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什麼報應不報應的。”
他看著陳飛，眼神里帶著一種陳飛看不懂的麻木：“你不懂。凡人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能為修仙者做貢獻，成為丹藥的一部分，也算你們的福氣。”
“放屁！”陳飛氣得眼睛都紅了，“憑什麼？我們憑什麼要為你們的修仙去死？你們修仙就了不起嗎？”
“了不起。”
小道士認真地點了點頭，“修仙者能移山填海，能長生不老，凡人百年之後就是一捧黃土，用你們幾十年的凡俗性命，換修仙者一步登天，這很公平。”
陳飛看著他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突然覺得不寒而慄。
這個人不是壞。
他是被洗了腦，從骨子裡就覺得凡人的命不算命。
和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陳飛閉上嘴，不再說話。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想活下來，只能靠自己。
小道士見他不說話，也不生氣，又把粥遞了過來：“喝點吧，你都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反正再過幾個時辰，師傅回來就要開壇了，吃飽了也好有力氣上路。”
陳飛這一次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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