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玄境界碑陣前的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吹得白塵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垂眸看著腳下的土地，暗紅色的血漬已浸透土層，連石縫裡都凝著乾涸的血痂。
而那些衝鋒的身影，依舊沒有停歇。
他早就知道界碑陣攫取低階區域靈力的真相，可凌天宗長老們總說，西玄境靈力充裕，抽取些許不影響根基。
直到此刻親眼所見，他才明白所謂的些許，竟是將西玄境的修仙路連根拔起。
“住手！都給我住手！” 白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天俾金龍的淡紫色靈力在身前凝聚成屏障，攔下了又一批衝陣的修士。
人群中，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農婦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懷裡抱著個熟睡的嬰孩，另一隻手握著磨得發亮的鐮刀，刀刃上還沾著之前衝陣時蹭到的血。
農婦見屏障攔路，竟毫不猶豫地將嬰孩放在地上，舉起鐮刀對著靈力屏障狠狠砍去，刀刃崩出缺口，她的虎口也被震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滴，卻依舊不肯後退。
“你不要命了？” 白塵皺眉，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農婦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卻眼神灼灼。
“我男人、我兒子都死在這陣前了！”
“他們說只要打破陣眼，娃娃以後就能有靈力修煉，不用像我們一樣，一輩子困在田埂上！”
“我就算死，也要為娃娃趟出條路來！”
話音未落，農婦突然繞過屏障，朝著界碑陣的基座衝去。
白塵想伸手阻攔，卻晚了一步。
界碑陣的反震靈力如潮水般湧出，農婦的身體瞬間被震飛，重重撞在石牆上，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她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嬰孩，便沒了氣息。
白塵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中，悶痛不已。
他轉頭看向陣前，更多的普通人正前赴後繼地衝鋒。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用柺杖敲擊陣眼，哪怕被反震得骨骼碎裂。
有剛成年的少女，催動體內僅有的煉氣靈力，試圖在陣壁上留下一道痕跡，結果靈力反噬，口吐鮮血。
還有一群半大的孩子，舉著木棍，圍著界碑陣大喊破陣，聲音稚嫩卻堅定。
“不要再攻擊了！” 白塵對著守陣的中天境修士怒吼，“誰都不許再動手！”
修士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命令，紛紛收起法器，退後到白塵身後。
可西玄境的人們沒有停下。
一個穿著道袍的老修士，竟是西玄境僅剩的元嬰初期修士，他雙手結印，將畢生靈力凝聚成一道淡綠色的光柱，朝著陣眼射去。
“轟隆” 一聲，光柱撞上陣壁，卻被瞬間反彈，老修士被反震之力掀飛，重重摔在地上，靈力潰散，氣息奄奄。
“師父！” 幾個年輕修士撲到老修士身邊，卻見老修士抬手指向陣眼，艱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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