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好衣物後,林蕭看著梅長風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忍不住再次開口:“師尊,您消耗過大,是否需要歇息片刻?”
梅長風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審視他的恢復情況,片刻後才點頭:“此處有石室可供休息,你傷勢未愈,今夜便在此處留宿。”
她說著,邁步走向石室一側的隔間,那裡擺放著兩張簡陋的石床,顯然是為前來療傷的人準備的。
林蕭跟在她身後,看著師尊的步伐依舊穩健,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凌厲,多了一絲疲憊。
他心中有些愧疚,若不是為了護他,師尊也不會如此消耗自身靈力。
隔間內的光線稍暗,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梅長風在一張石床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閉上眼睛調息。
林蕭則在另一張石床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師尊身上。
石室中一片寂靜,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林蕭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氣息,以及師尊身上那淡淡的馨香。
他想起方才療傷時,感受到的師尊靈力中那絲孤獨,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好奇。
他認識的梅長風,是宗門的宗主,是修為高深、說一不二的霸道師尊。
她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強大的實力,這樣的人,為何會孤獨?
“你在想什麼?”
梅長風突然睜開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林蕭心頭一跳,連忙收回目光,有些侷促地說道:“沒……沒想什麼,只是在想自己的傷勢。”
梅長風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他的話,卻也沒有追問,只是重新閉上眼睛,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可知,成為宗主意味著什麼?”
林蕭一愣,沒想到師尊會突然說起這個,他搖了搖頭:“弟子不知。”
“意味著無盡的責任,和永恆的孤獨。”
梅長風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不似平時那般堅定:“從我接任宗主之位的那天起,就再也沒有真正信任過任何人。宗門內外,到處都是算計和陰謀,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長老會虎視眈眈,其他門派覬覦窺探,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不能有絲毫軟弱。”
林蕭靜靜地聽著,心中震動。
他從未想過,師尊看似風光無限的背後,竟然揹負著如此多的壓力。
他一直以為,師尊的霸道是天生的,卻不知那是她保護自己、守護宗門的鎧甲。
“我六歲入門,十歲展露天賦,十五歲成為宗門最年輕的長老,二十歲接任宗主之位。所有人都羨慕我的天賦和地位,卻沒人知道,我付出了多少。”
梅長風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為了修煉,我放棄了所有孩童該有的樂趣;為了宗門,我親手斬殺過背叛的師兄,驅逐過親近的友人。久而久之,身邊再也沒有可以交心之人,只剩下敬畏和疏遠。”
林蕭心中湧起一股酸澀,他想起自己剛入宗門時,對師尊的敬畏和懼怕。
想起每次犯錯時,師尊毫不留情的懲罰,卻也想起她在自己修煉遇到瓶頸時,暗中的指點。
在自己遭遇危險時,奮不顧身的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