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把簡訊刪了,沒有回。
下午兩點,祁同偉回到巖橋派出所。院子裡停了一輛銀色麵包車,車門上印著“寒江縣電力工程公司”的字樣,車身側面有刮痕,沾了泥。老周蹲在臺階上抽菸,看見祁同偉進來,用下巴朝那輛車指了指。
“來找你的。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什麼人?”
“不認識,說是縣裡過來的,找你問個事。”
祁同偉走過去,麵包車駕駛座的門開了,下來一個人,四十來歲,穿一件深灰色工裝夾克,手裡拿一個資料夾。他長得普通,是那種放在人群裡很難再被認出來的臉,唯獨眼神很沉,看人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遍,從頭到腳。
“祁警官?”那個人把資料夾夾在腋下,伸出一隻手,“我姓馬,縣電力公司的。今天過來是想跟你瞭解一下,你們片區最近有沒有發生私接電線的情況?年底了,用電安全要排查。”
祁同偉跟他握了一下手。對方的手很乾,指節粗,握手時力道適中,不緊不松。
“私接電線的事,應該歸供電所管吧?怎麼讓電力公司的人下來了?”
“所里人手不夠,我們幫忙跑一趟。”姓馬的笑了一下,“祁警官要是不方便,我改天再來也行。”
“沒什麼不方便的。巖橋這一片,我沒聽說有私接電線的事。你可以去供電所那邊調一下近期的報修記錄,比問我有用。”
姓馬的點了下頭,收回資料夾。“那行,打擾了。有情況再聯絡。”
他上了麵包車,發動引擎,倒車出了院子,拐上了大路。祁同偉站在院子裡看著那輛麵包車走遠,車牌號他記住了,但那個姓馬的人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年底排查用電安全是常規工作,但常規工作不會專門派一輛車跑到一個鄉鎮派出所門口等一個小時,就為了問一句“有沒有私接電線”。這人在等的是他——想看看他什麼時候回來、跟誰一起、臉上什麼表情。
老周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招著誰了?”
“招了不少。”祁同偉說。
“那你悠著點。”
祁同偉走進辦公室,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椅背上。手機又亮了,這次是電話,螢幕上的號碼他沒有存,但他認得——是市安監局辦公室的號。他接起來,那頭傳來的聲音還是田衛東,但語氣比上午那通電話裡略微重了一些,像是一個人把話想了一遍之後,決定再說一遍。
“小祁,我上午沒說完。你查那個整改通知的事,我建議你暫停一下。”
“為什麼?”
“那份通知的後續處理,在程式上已經走完了。你在基層工作,應該知道有些事程式走完就是走完了,回頭再翻,對誰都沒有好處。”田衛東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我調走之前,那份通知的簽收和跟進情況都是由縣安監局經手的。也就是說,這件事現在跟我沒有關係了。我跟你說的這些,純粹是出於一個老同志的好意。”
“田局長,我明白你的意思。”
“明白就好。”田衛東說完就掛了,電話那頭傳來嘟的一聲,乾脆利落。
祁同偉把手機放在桌上,背靠著椅子,手指搭在桌沿上。田衛東專門打第二通電話來讓他停,說明他上午查到的那些東西——五份整改通知、系統裡的“已完成”備註——對田衛東本人構成了壓力。一個已經調走的人,如果跟他沒有關係了,他為什麼還要打這通電話?
除非系統裡的那批“已完成”記錄,本身就是田衛東安排的。
祁同偉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檔案室門口推了一下門,門沒鎖。他走進去,開了燈,走到靠牆那排灰色鐵皮櫃子前,蹲下去,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排牛皮紙檔案袋,按年份排列,最外面那排寫著“2009年”。他按順序往裡面看,手指在檔案袋脊背上滑過去,滑到中間,停在一個標著“安監局-整改通知-2009年9月”的袋子上。
他把它抽出來,開啟袋口,裡面是一摞紙,按時間順序排列。他翻到第三份,趙家灣採石場的那份,夾在兩張紙之間有一張手寫的便條,沒有抬頭、沒有落款,上面只寫了一行字:“已現場驗收,符合要求。請歸檔。”字跡潦草,但筆鋒硬朗,像是寫的人下筆很用力,紙面上留下了明顯的凹陷。
祁同偉把便條抽出來,對著燈光看了一下,角落隱約有一個日期——10月15日。去年秋天,整改通知要求十五天內完成整改,而這份“已現場驗收”的便條落款是一個月以後。一個月,足夠做很多事了。
他把便條放回袋子裡,把檔案袋放回原位,關上抽屜,關了燈,出了檔案室。走廊裡很安靜,遠處值班室的收音機在響,放著一首老歌。他在走廊上站了幾秒,把剛才看見的那行字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過改整正真有沒就尾到頭從三老趙那,錄記收驗部全是就紙張這果如。”式程“個整了完就,話句一著寫面上,紙張一。字行一有只。章蓋有沒。名簽有沒
。開排張一張一,起一在放紙張幾那裡袋案檔跟它把——份一那灣家趙——知通改整的印影店印列張那出拿他。開化慢慢,上地雪在落的黃橙,來起亮燈的室班值,了暗經已天外窗。來下坐上子椅在,室公辦到回偉同祁
。了攏收被點節個一同在,線的干相不毫來本條幾像,著躺地靜安,上面桌在攤們它在現。過看起一在放紙張幾這把有沒來從他,世一上
。久很了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