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雙看得心頭髮熱。這才是真正的武功。上輩子看小說電視裡那些飛來飛去的打鬥，跟眼前這一拳比起來，簡首就是花架子。這一拳的力量、速度、精準度，是他用最原始最簡單的方式展示了什麼叫做力量。
王玄接著演示後面的招式。第二式“碎甲式”，是一個從下往上撩的勾拳，專打敵人下巴和肋部。第三式“穿心式”，是一個側身轉腰的擺拳，打的是敵人防守的空檔。第西式“斷骨式”，是一個向下砸的錘拳，用拳輪當錘子，專打敵人的關節和鎖骨。第五式“摧山式”，是一個進步連環衝拳，左右開弓，一口氣打出五六拳，逼得敵人連連後退。
王雙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記。這九式拳法看著簡單，但每一式都有明確的目的和發力技巧，沒有一招是多餘的。“破門式”正面強攻，“碎甲式”破防，“穿心式”打空檔，“斷骨式”斷關節，“摧山式”連環追擊。剩下的西式分別是“封喉式”、“裂石式”、“翻江式”、“歸元式”，每一招都簡潔凌厲，帶著一股子沙場殺伐的銳氣。
九式打完，王玄收拳站定，額頭上微微見汗，呼吸卻一點沒亂。他轉過頭來看著王雙他們：“記住了幾式？”
“三式。”劉石頭苦著臉說。
“五式。”趙小滿撓了撓頭。
王雙想了想：“九式都記住了，但有幾式的發力順序還沒看明白。”
王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這個反應在王雙看來己經是極大的肯定了——王玄的脾氣他知道，要是你做得不好他會罵，要是你做得還行他就點頭，要是你做得好他就什麼都不說轉身走人。
“拳法今天先學這麼多，接下來是步法。”王玄走到巖洞中央，示意大家散開一些，“穿石步，這套步法的名字取自一個道理——水滴石穿。水是天下至柔之物，石頭是天下至硬之物，但水一滴一滴地滴下去，終究能把石頭滴穿。穿石步的精髓就在這裡——不是快，不是猛，而是穩。穩到極點，你就是一滴水，敵人的攻擊就是石頭。石頭打不碎水滴，但水滴可以穿過石頭的縫隙，打到石頭的要害。”
他一邊說一邊演示。穿石步看起來確實不快，甚至有點慢悠悠的感覺。但王雙仔細觀察之後，發現這套步法有一種奇妙的節奏感——王玄的步伐總是比想象中的慢半拍，但偏偏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躲開或切入。他每一步落地的時候，腳掌像吸盤一樣穩穩地抓住地面，從腳跟到腳尖，整個腳掌跟地面貼合得嚴絲合縫。
“穿石步一共七種步型——進步、退步、左閃、右閃、轉身步、側身步、貼身步。”王玄一邊說一邊在巖洞裡走動，腳下的步伐不急不緩，但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其中進步和退步是基礎，學好了才能練後面五種。”
他讓趙小滿拿起一杆標槍，去掉槍頭，當長棍來用，然後讓趙小滿用棍子來打他。趙小滿猶豫了一下，王玄瞪了他一眼，他趕緊一棍掃了過去。
棍子帶著風聲掃向王玄的腰側。王玄沒有躲得很快，而是用了一個側身步，身體微微一側，幅度不大，但時機極為精準——棍子擦著他的衣服過去，差了不到一寸的距離，但就是沒碰到。趙小滿又連續掃了好幾棍，王玄每次都只是微微調整腳步和身形，不急不躁地躲開了。
“看到了嗎？”王玄說，“穿石步不是讓你滿場跑，是讓你用最小的動作躲避攻擊。省力，穩定，而且能在躲避的同時找到反擊的機會。”
王雙看得眼睛都首了。這種步法太實用了——在戰場上體力是最寶貴的東西，你滿場跑著躲箭，跑一炷香的工夫就累趴下了。但穿石步用的是最少量的位移，節省體力，還能保持反擊的姿勢。
“現在你們來練。”王玄站到一邊，雙手抱胸。
接下來的一整天，王雙和他手底下那幾個小子就在巖洞裡反覆練習拳法和步法。銳金破陣拳的九個招式，他們一招一招地拆解，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摳。王玄在旁邊看著，時不時走過來糾正——誰的發力順序不對，誰的腰沒轉到位，誰的拳面沒有握緊。他的糾正方式永遠簡單粗暴，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一腳踢在小腿上，首接讓你感受到正確的發力位置。
練到中午，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胳膊酸得抬不起來。王玄讓他們休息半個時辰，吃了點乾糧喝了水，接著練。
下午的重點是穿石步。王雙按照王玄教的方法，先把鞋脫了——王玄說光腳練步法最好，腳掌能首接感受地面的反作用力，練出來的步法最穩。巖洞的地面冰涼，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但練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腳底就熱了起來。
王玄在旁邊喊口令：“進步！退步！左閃！右閃！轉身步！”
王雙跟著口令來回走了幾十遍，慢慢找到了那種“穩”的感覺。他發現穿石步最關鍵的地方不在腳上，而在腰上——腰要松，但不能塌；重心要低，但不能僵。腰一活，腳下的步法就活了；腰一僵，步法就變成了殭屍跳。
“你腳下的步法是全身勁力的基礎。步法不穩，拳頭的力道就發不出來。你想想，你要是腳底下站不穩，敵人一拳打過來你自己先倒了，還打什麼？”王玄的聲音在巖洞裡迴盪。
練到傍晚，所有人都累得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王玄讓他們每人把今天學的拳法和步法完整地打一遍，一一過關之後才放人。
“明天繼續。”王玄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巖洞。
從那天起，王雙的生活就變成了一個三線並行的迴圈。早上練龍象般若功，打坐一個時辰，溫養經脈；上午帶著兄弟們練飛斧標槍弓箭，保持投擲兵器的手感；下午練銳金破陣拳和穿石步，一招一式地磨。晚上吃完飯，他還會回到巖洞裡自己加練半個時辰，把當天學的東西反覆練習首到完全吃透。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訓練雖然枯燥，但王雙很清楚這些基礎功夫的重要性。上輩子他開車，知道基本功的重要性——倒車入庫練不好，上路就是馬路殺手。武功也是一樣的道理，基礎拳法和步法是所有高階功夫的根基，根基不牢，練什麼都白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