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歲【完結+番外】》第185頁 但依舊有年紀尚幼的垂髫孩童在前仆後繼的來(2)

作者:霧十·25天前

他不是怕陛下發怒,事實上,皇帝聞茂已經是大啟老聞家的陛下里相對十分寬容的一位了,只是……

小時候吳正則總聽別人介紹,某某大人可是當年哪年哪年的三鼎甲。在大啟,狀元,榜眼,探花會合稱三鼎甲。但他小時候實在是太過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會仰著頭說:“哦,懂了,不是狀元。不然直接就說是狀元了。”

其他人:“……”

當後來他自己去考了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科舉之後才明白,不要說狀元了,三鼎甲對於他來說都是怎麼樣一段可望而可不及的距離。

曾有沒參加過殿試的小吏問他,大人,大家都說聖人好看,您參加過殿試,您肯定見過,是真的嗎?他張了張嘴,卻只能含糊的說,是啊,陛下可好看可好看了。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沒有底氣,因為他確實是在小小的皇帝的注視下參加的殿試,但他那個成績連被陛下親自握硃筆勾出來的資格都沒有,更不用說直視天顏了。

他從小一直都知道要努力學習、考取功名,但是再沒有哪一刻會比殿試那天讓他更加清晰的認識到,學習的好壞能造出怎麼樣的鴻溝。

他是那樣的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能更努力一些,亦或者為什麼不能像弟弟那般聰穎。

當旁人無不羨慕的問起時,他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的記憶裡只有身邊與他同為進士的烏泱泱的同僚,以及相隔八丈遠的一抹明黃。

他對弟弟說,不是陛下太遠,而是我太不爭氣。

我想要被陛下記住,我想要陛下像對二甲傳臚的杜兄那樣調侃的說,第四名哦。

知恥而後勇、很會做官的吳大人,在考取功名的十年後,終於圓了他這些年拙劣的謊言,近距離的見到了他的陛下。

英挺的眉骨,高挺的鼻樑,刀裁的下頜線。龍椅寬闊,陛下肩膀舒展,脊背挺直的坐在那裡,就像是一棵抽條的輕鬆,在少年的清瘦裡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筋骨勁力。再沒有人會比他更好看,但當你真正看到他的時候才會意識到,那份多年上位者的氣質遠比他的容貌要更讓人心悅臣服。

吳正則心裡其實想了不少要面聖準備說的話,今年鐵路上的專案,虎嘯衛老兵的轉業安置,府庫的銀兩結餘……所有的念頭,在他終於被年輕的陛下叫起的剎那,變成了一片空白。

因為他想也沒有想到,陛下笑著說的第一句是:“朕記得你,你們兄弟都是朕的二甲,你弟弟是前十。”

是的,吳正則是聞茂茂剛剛登基時,歲豐元年的第一屆天子門生。

他弟弟的文采更好,名次更高,還在當年的兩淮鹽案上幫過如今武器監的監正陳九錫。他一直以為只有他弟弟那樣的會被記住。

但不是的,原來他也可以。

一如弟弟面聖回來對他說的,不是我有多好能被陛下記住,而是陛下太好了,他記得每一個人。

記憶裡模糊的稚嫩天子,已經只剩下了眼前彷彿一眼就能將他看穿的青年。尾微微上挑,黑白分明的瞳孔深而沉靜,目光只輕飄飄的落在他身上,他竟也覺得脊背一緊。

然後,陛下就笑了。

他好像已經知道他對旁人都撒過什麼謊,但他並不介意,只要他足夠努力為國盡忠。

第124章 勵志當昏君的一百二十四天

聞茂茂這天沒穿正式的袞冕,只著了件月白色的暗紋常服,腰間束了條金玉帶,通身再沒有其他任何多餘的飾物。可他只是坐在那裡,就有種明珠在側的朗然效果。

“明珠”看著上任軌運使沒兩年的吳大人,那張被曬得紅到發黑的臉上滿是溝壑,就像他乾瘦黢黑的體型,總給聞茂茂一種他阿孃愛聽的大鼓書裡唱的“剪了袖子補大襟兒”的質樸感。他問他:“曬成這樣,一直在外面的鐵路上盯著?”

陳九錫知道的歷史上的吳大人很會做官,說的不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那種做官,而是他是一個實幹家,像頭俯首在地裡的老黃牛,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幹。

在英宗朝默默無聞,一直到白盛也開闢盛朝之後才終於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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