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志才抱著一摞簡牘走進來,抬頭看了一眼案几後的荀彧。
荀彧眼下烏青,面容憔悴。
戲志才放下簡牘,拉開椅子坐下。“文若,你這是怎麼了?昭若病得很重?要不要派人去請張仲景先生來會診?”
荀彧頭也不抬,繼續批閱公文。“華佗先生看過了,需要靜養。”
戲志才看著荀彧那副強壓怒火的模樣,試探著開口:“實在不行,我去趟泰山郡,把奉孝換回來吧。”
荀彧握筆的手停住。他抬起頭,盯著戲志才。“為何你覺得昭若生病,就一定要奉孝回來?”
戲志才被問得一愣。他看著荀彧那要吃人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他支支吾吾地反問:“文若,你……你都知道了?”
荀彧把筆拍在案几上,發出一聲脆響。“我又不是沒長眼睛!”
戲志才縮了縮脖子。他在心裡替郭嘉捏了把汗。郭奉孝,你自求多福吧,這事我也幫不了你。
“主公那邊,我去說。”戲志才站起身,“我這身體,如果沒有昭若和奉孝堅持帶我去長沙醫治,我可能都活不到這時候。如今被仲景先生和華神醫調理的還算康健,泰山郡的局勢已經穩住,我去盯著,讓奉孝回來照顧昭若。”
荀彧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曹操聽完戲志才的請求,皺起眉頭。“志才,你的身體本就不好,入冬後更要當心。泰山郡苦寒,你受得住?”
戲志才拱手行禮。“主公放心,志才帶足了禦寒衣物和藥材。奉孝在前方按兵不動,想必也是心急如焚。昭若如今病重,奉孝若是在場,或許能有辦法。”
曹操嘆了口氣。“也罷。昭若這次立下大功,卻累倒了。奉孝與他交情深厚,讓他回來看看也好。你帶一隊精騎,即刻啟程。”
“喏。”
三日後。泰山郡府衙。
郭嘉看著東郡方向,面色陰沉。他已經連著七日沒有收到濮陽的隻言片語。之前荀衍答應過,會在軍報中夾帶書信報平安。
可這幾日的軍報裡,乾乾淨淨,連個多餘的墨點都沒有。
營門外傳來馬蹄聲。
一隊騎兵疾馳而入。為首之人從馬車中探出頭,裹著厚厚的披風,正是戲志才。
郭嘉瞪大眼睛,快步迎上去:“這都入冬了,你也不怕吃不消,跑來泰山幹嘛?”
戲志才攏了攏披風,咳了兩聲:“我來換你。”
郭嘉眉頭皺起。“換我?濮陽出事了?”
戲志語氣嚴肅。“昭若入冬後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幾日不見起色。你還是趕緊回去看看吧。”
聽到這話,郭嘉腦子裡嗡的一聲。他鬆開戲志才,轉身就往馬廄跑。
夏侯淵聞訊趕來,“奉孝,你要去哪?”
郭嘉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回濮陽。這裡交由志才接管。”
夏侯淵看著郭嘉那副焦急的模樣,知道勸不住。他立刻招手喚來一隊親兵。“你們幾個,護送軍師回城。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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