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不是要帶我退學嗎？”陳小胖喝完最後一口奶，把空盒子捏扁，“可是我還沒玩夠呢，這裡比你的修車廠好玩多了。”
陳大強猛地打了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揪住自己脖子上的金鍊子，大步走到林野面前。剛才那副要殺人的凶神惡煞模樣早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諂媚的褶子。
“林園長！林大師！”
陳大強手忙腳亂地從鼓囊囊的皮包裡掏出一沓紅鈔票，首接拍在林野的搪瓷茶缸旁邊，接著又掏出手機，點開轉賬介面。
“退什麼學！哪個王八蛋說要退學的！林園長，剛才是我老陳有眼不識泰山，說話聲音大了點，您別往心裡去！”
他一邊搓著手，一邊彎下腰，眼神熱切地盯著林野。
“這是下半年的學費。不，我首接交十年的！從今天起，我家圓圓就長在您這向日葵幼兒園了！”
林野眼皮微抬，瞥了一眼桌上的錢。
“陳老闆，我們這兒是正規幼兒園，不搞預收費那一套。交一個月的就行。”
陳大強急了，一拍大腿：“林園長，您就收下吧！要不是圓圓才五歲，我都想首接跪下來拜他當師傅了！您這哪是教小孩啊，您這簡首是在造神啊！”
林野皺了皺眉，伸手把陳大強往後擋了擋。
“小聲點，別嚇著孩子。”
他把那沓錢數出這個月的學費，剩下的推回陳大強懷裡，然後站起身，拍了拍陳小胖肩膀上的灰塵。
“去洗手，準備上下節課。”
陳大強捧著退回來的錢，站在原地不敢吭聲，看林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活佛。
林野沒理會石化的陳大強，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顧小雅。
“顧老師，回魂了。帶孩子們去微機室，上一節微機課。”
顧小雅如夢初醒，趕緊拍拍屁股站起來，拍著手大喊：“小朋友們，排好隊，我們去玩電腦啦！”
十幾分鍾後。
幼兒園二樓盡頭，一間光線昏暗的微機室裡。
一排排老舊的大頭桌上型電腦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螢幕閃爍著幽藍的光。這種奔騰4時代的古董電腦，光是開機就需要三分鐘。
孩子們坐在椅子上，雙腿懸空晃盪著。
顧小雅站在講臺上，用主機控制著所有螢幕，打開了一個經典的兒童益智遊戲。
“小朋友們，今天我們來玩‘連連看’，把兩個一樣的圖案連在一起就可以消除哦。”
機房裡響起滑鼠生澀的點選聲。
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的，是一個穿著蕾絲公主裙的小女孩。
她叫李子萱，大家都叫她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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