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聲撕裂了空氣,在江城郊區這條本就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空炸響。
六輛重型防暴警車和兩輛通訊指揮車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一個急剎,捲起的黃土瀰漫了半條街,將破敗的向日葵幼兒園大門團團圍死。
蘇清竹推開車門,黑色軍靴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響。
她穿著緊身的戰術防彈衣,馬尾辮在腦後高高紮起,英氣逼人的臉龐上罩著一層寒霜。狹長的眸子死死盯著那扇生鏽的大鐵門。
“一組控制制高點,二組準備破門。”
蘇清竹按住耳麥,聲音冷冽乾脆。
“目標是國際頂尖駭客,反偵察能力極強,隨時可能銷燬硬碟資料。裡面甚至可能藏匿著持有殺傷性武器的跨國詐騙團伙骨幹。所有人子彈上膛,保險開啟!”
身後的十幾名特警隊員面色凝重,齊刷刷地拉動槍栓。金屬摩擦的咔噠聲讓人頭皮發麻。
大鐵門本就搖搖欲墜,被戰術破拆錘猛地一撞,轟然倒塌,砸起一陣灰塵。
“警察!雙手抱頭!放下武器!”
震耳欲聾的吼聲在院子裡迴盪。
十幾把裝配著紅外瞄準鏡的突擊步槍,以標準的戰術扇形陣型湧入,瞬間鎖定了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整個突擊小隊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特警死死釘在了原地,端著槍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院子裡沒有堆滿硬碟的伺服器陣列,也沒有戴著頭套的悍匪。
午後的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樹冠,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牆角的沙坑裡,兩個穿著開襠褲的小屁孩正拿著塑膠鏟子挖泥巴。被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停住了動作,鼻涕掛在嘴唇邊上搖搖欲墜。
配班老師顧小雅手裡端著個裝滿肥皂水的紅色塑膠盆。
她保持著晾毛巾的姿勢,看著眼前這群全副武裝、彷彿要去打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特警,手腕猛地一鬆。
塑膠盆掉在地上,肥皂水潑了她一鞋背。
“警……警察叔叔,我們營業執照是按時年檢的啊。”顧小雅帶著哭腔,雙腿抖得像篩糠,就差首接跪下了。
更離譜的是院子中央。
那把有些年份的竹編搖椅正在嘎吱嘎吱地前後晃盪。
林野呈大字型癱在椅子上,臉上蓋著一個印著海綿寶寶圖案的蒸汽眼罩。身上搭著一條薄薄的粉色小毛毯,毯子邊緣繡著兩隻醜萌的鴨子。
均勻的打呼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在他手邊那張缺了個角的矮桌上,搪瓷茶缸裡的枸杞還在水面上打著轉。
五歲的陳小胖正拿著一把比他胳膊還長的改錐,蹲在那臺造型誇張的鋼鐵搖搖車旁邊,吭哧吭哧地擰著排氣管上的螺絲。
小胖抬頭看了看這些黑洞洞的槍口,用沾滿機油的手撓了撓後腦勺,又低頭繼續幹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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