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最後的時候，服務員又端上來一盆熱氣騰騰的湯，放在桌子正中間，白色的蒸汽嫋嫋地升起來，在暖黃的燈光下散開。
方士謙拿起湯勺給自己盛了一碗，動作不緊不慢的，像是順勢開口的樣子。
“聽說你們全明星要挑戰劉皓？”方士謙問，語氣裡帶著點隨意的意味，像是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夏輕禾正在啃一塊排骨，聞言抬起頭來，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方士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端起湯碗喝了一口：“那可得好好打，別給我們微草丟人。”
夏輕禾把排骨嚥下去，有點不服氣地看著他：“師父，我現在是嘉世的人了。”
方士謙把湯碗放下，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嘴：“教過你一場，也算半個微草人。你出去打比賽，別人看了會說這是方士謙教出來的徒弟，打得好我臉上有光，打不好我跟著丟人。”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的，好像夏輕禾轉會這件事在他的邏輯里根本不存在似的。夏輕禾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話來堵回去，只能又啃了一口排骨，用行動表示抗議。
方士謙也沒再追著這個話題，他把目光轉向葉秋：“你們這賽季狀態可以啊，連越雲都贏了。”
葉秋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茶杯，語氣懶洋洋的：“還行吧，對手不強。”
“你這話說的，好像贏比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方士謙說。
葉秋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王傑希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開口，只是安靜地夾菜喝茶。他的目光偶爾會在桌面上掃一圈，像是觀察著什麼，又像是隻是隨意地看著。夏輕禾注意到他看了自己好幾眼，但每次她抬起頭來想確認的時候，王傑希的目光已經移開了，落在別處。
飯局的後半段氣氛輕鬆了不少。蘇沐橙和柳菲聊完了電視劇又開始聊最近流行的護膚品，聲音低低的，偶爾傳出一兩聲笑。葉秋和方士謙之間的那種微妙張力也慢慢鬆懈下來，兩人開始聊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王傑希偶爾插一兩句，語氣平穩，聽不出什麼傾向性。
夏輕禾和喬一帆他們坐在一起，話題從訓練聊到裝備，從裝備聊到最近看到的比賽錄影。高英傑難得地多說了一些關於魔道學者技能的體會，被夏輕禾追問了幾句之後甚至還比劃了一下操作手勢。
喬一帆坐在旁邊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笑一下。他的目光有時候會落在夏輕禾臉上，看她說話時眉毛微微揚起來的樣子，看她被高英傑一句認真的分析逗笑時肩膀輕輕抖動的樣子。
那些目光停留的時間很短，短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是他早就習慣了用這種方式看著她。
劉小別倒是全程都是一副“我就是來吃飯的”的表情，該吃吃該喝喝，偶爾插一句嘴也是一針見血的短句。夏輕禾問他最近手速練得怎麼樣了，他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還行，夠用”，然後繼續吃他的飯。
“什麼叫夠用？”夏輕禾追問，“夠用來打誰？”
劉小別頭也沒抬：“夠用來打你就行了。”
夏輕禾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彎著的。
飯局快要結束的時候，服務員端上來一碟水果拼盤，切好的西瓜和橙子碼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插著幾根牙籤。夏輕禾拿了一塊西瓜咬了一口，甜味在嘴裡散開，涼絲絲的，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她靠著椅背，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整張桌子。葉秋和方士謙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什麼，王傑希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蘇沐橙正在和柳菲交換聯絡方式。高英傑在低頭看手機，喬一帆在幫劉小別倒茶，劉小別端著茶杯也不喝，只是看著窗外發呆。
夏輕禾看著這些畫面，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這些人，有的曾經是她的隊友，有的現在是她的隊友，有的從認識起就一直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
他們會在賽場上彼此較勁，會在賽後覆盤裡拆解對方的每一個操作，但此刻卻圍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吃著同一盤水果，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某一瞬間，所有的競爭、壓力、勝負都被隔在了門外，只剩下這些人坐在這裡，笑著聊著，用最普通的方式度過一個午後的時間。
她低頭又咬了一口西瓜，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包間的門被敲了兩下，服務員探頭進來詢問是否要加菜，王傑希擺了擺手說不用。方士謙看了一眼手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時間差不多了，下午還要準備晚上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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