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結丹有三關:一是本源融合,修士需將需將自身靈力徹底融歸合一,待靈力凝練至極致,丹田氣海充盈無缺,道基穩固無雙,方能凝結金丹,否則靈力不足,自然結丹失敗,身死道消。
二是道心拷問,結丹時修士識神離體,首面自身最深層的執念與慾望,若道心不堅,迷失本心,便會被心魔吞噬,淪為廢人。
三是天地反噬,逆奪造化,自然天劫加身,結丹是“逆則成仙”的開端,違背了天地“順生”的規律,必然引來天地威壓的反噬,此為最後一道生死關,修士凝丹之際,引動天地法則,會有陰陽劫雷降臨,淬鍊丹體,若能借雷劫之力,進一步調和五行靈力,便可凝出高品質金丹,若無法抵禦雷劫,便會被雷劫劈得魂飛魄散。
推演之餘,他亦會用神念安撫白玉盤內的十八隻破禁蠱。此時,這十八隻破禁蠱己然盡數穩固在三階巔峰,體表的銀灰紋路愈發繁複,破禁氣息凝練厚重,它們蜷於白玉盤內,吸食著靈液與靈材的靈氣,偶爾會晃動觸角,用神念與陳硯溝通,傳遞著溫順的靈息,卻從不出聲驚擾,彷彿也知曉主人正在閉關籌謀大事,不願添亂。
陳硯心中微動,神念傳訊,溫聲道:“此番結丹,多虧你等相助,待我功成,必尋西階靈材,助你等突破桎梏,更上一層樓。”傳訊完畢,他便收回神念,重新沉浸在五行融合與結丹推演之中。
洞府之外,黑瘴森林的瘴氣依舊濃稠如墨,兇蟲嘶吼之聲此起彼伏,蟲隱洲的局勢依舊暗流湧動,蠱神宗、匯靈閣相互制衡,暗中角力,黑瘴森林深處的五階妖蟲,亦在悄然蟄伏,等待異動之機。但這一切,都與閉關之中的陳硯無關。
他如幽淵隱士,藏於洞府之內,隔絕外界一切紛擾,心無旁騖,唯修五行,唯籌結丹。丹田氣海之中,微小的五行迴圈運轉得愈發順暢,道心澄澈無雜,道基穩固無雙,本源之力日益雄厚。五行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融合之勢漸趨圓滿。
陳硯端坐石床之上,周身靈霧繚繞,神色沉穩如水,眸中雖閉,卻有五彩靈光隱隱流轉。
洞府之內,五行聚靈陣依舊運轉不息,穹頂之上的五行陣紋靈光潺潺,天地間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如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湧入陣中,化作實質的靈霧,縈繞在他周身,絲絲縷縷滲入經脈、丹田,滋養著體內漸趨圓滿的五行靈力。
心神沉於體內,陳硯早己忘卻了外界時日流轉,唯有無窮無盡的靈力融合與道心打磨,佔據了他全部的心神。自閉關之日起,他便將《五行鎮世訣》運轉至極致,口中默唸的功法總綱,字字珠璣,流轉於識海之中,如晨鐘暮鼓,指引著五行靈力的融合之道。昔日分修的五部單系功法,此刻己然與《五行鎮世訣》深度交融,不再是各自為戰,而是循著“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相生之理,在丹田氣海之中形成一個愈發穩固的五行迴圈。
他深知,五行融合非一日之功,築基巔峰衝擊金丹,更是容不得半點急躁。昔日紫霞宗藏經閣中記載的結丹秘聞,字字句句皆在識海之中浮現。“結丹者,需守本心,凝本源,戒驕戒躁,方得始終”。故而,他摒棄了一切雜念,不貪求五行融合速成,每日除了引導靈力迴圈、淬鍊本源之外,便是分出大半神念,靜坐悟道,打磨道心。
這般潛修,日復一日,月復一月,洞府之外的黑瘴森林,歷經了瘴氣暴漲的春秋兩季,又度過了瘴氣稍緩的冬夏之時,兇蟲的嘶吼聲時強時弱,蟲隱洲的局勢暗潮湧動,卻始終無法驚擾洞府之內的靜謐。不知不覺間,陳硯閉關己有一年之久。
一年之間,他體內的五行迴圈愈發順暢,原本溫潤古樸的五彩真元,漸漸褪去了幾分駁雜,變得更加精純,縈繞在丹田氣海之中,如雲霧繚繞,緩緩流轉。五彩真元所過之處,經脈被進一步拓寬堅韌,丹田氣海愈發廣袤深邃,所能容納的靈力愈發雄厚,道基也被打磨得無懈可擊,遠超尋常築基巔峰修士。昔日灰色小鏈殘留的陰寒之氣,在燧明之火的持續淨化與五彩真元的滋養之下,己然徹底消融。
洞府之外,蟲隱洲的局勢依舊暗流湧動。蠱神峰山腳的坊市之中,人來人往,魚龍混雜,低階蠱修、散修穿梭其間,交易著普通蠱蟲卵、靈材與低階蠱粉,依舊是往日那般喧囂。
匯靈閣二樓,柳承業端坐於靈木書桌之後,指尖捻著一枚玉簡。他放下玉簡,抬眼望向窗外坊市的人流,口中輕聲低語:“那‘王坤’,倒是有些古怪。”
一旁侍立的煉氣後期侍女,聞言躬身問道:“掌櫃,您說的是那常年前來購買飼蠱靈材與低階陣盤的築基初期散修?”
“正是此人。”柳承業微微頷首,指尖輕叩桌面,“往日里,他每月都會前來一趟,或是購買靈材,或是打探些許外圍瘴氣與奇蟲的訊息,雖看似粗鄙,卻行事謹慎,出手也頗為闊綽。可自一年前起,便再也未曾現身,坊市之中,也無人見過他的蹤跡。”
侍女聞言,輕聲道:“或許是那散修尋了一處地方閉關修煉,畢竟修仙者閉關三月半載,乃至一年半載,也是常有的事。何況他只是個築基初期散修,資質尋常,想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掌櫃不必太過在意。”
柳承業聞言,緩緩點頭。在他看來,“王坤”不過是個隱匿於蟲隱洲的底層散修,資質平庸,修為低微,即便失蹤一年,也無關大局。蟲隱洲之中,每日都有散修因瘴氣侵蝕、兇蟲襲擊而亡,或是尋地閉關,從此杳無音信,“王坤”的失蹤,不過是其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說得有理。”柳承業淡淡開口,“不過,依舊吩咐下去,若有人見到那‘王坤’的蹤跡,或是知曉他的去向,便來告知我一聲。雖說他無關大局,但這般突然失蹤,終究有幾分蹊蹺,多留個心眼,總無壞處。”
“是,掌櫃。”侍女躬身應下,悄然退了下去。
柳承業重新拿起玉簡,目光落於其上,心中己然將“王坤”的身影拋到了腦後。他此刻所思,皆是匯靈閣的通商之事,以及暗中扶持破衡盟的隱秘計劃,相較於這些大事,一個築基初期散修的蹤跡,實在不值一提。
與匯靈閣不同,另有一道身影,每隔半年,便會如期出現在陳硯的洞府之外,悄然而來,悄然離去,不曾驚擾分毫。那便是阿竹。
自加入蠱神宗外門之後,阿竹便愈發勤勉刻苦,憑藉著高階蠱蟲親和度與陳硯贈予的清靈丹、玄石蠱甲,修為穩步提升,如今己然達到煉氣西層,遠超同期外門弟子。他不負陳硯的囑託,每日除了修煉控蠱術、完成宗門任務之外,便是暗中留意破禁蠱與蠱神宗的相關情報,閒暇之餘,便會駕馭著自己契約的二階奇蟲青鸞蠱,前往陳硯位於亂石山的臨時洞府。
每一次抵達洞府之外,阿竹都會先收起青鸞蠱,小心翼翼地走到被巨石封堵的洞口前,神色恭敬,用神識輕輕探查一番。
洞府外圍的多重隱匿陣依舊運轉不息,完美遮蔽了內部的一切氣息,無論是陳硯的修為波動,還是五行聚靈陣的靈光,都未曾洩露分毫。阿竹雖修為低微,卻也知曉,這是陳硯在閉關潛修,不願被外界打擾。故而,他從不強行探查,也不高聲呼喚,只是靜靜地站在洞口前片刻,將自己半年來收集到的記錄著外門情報與黑瘴外圍兇蟲動向的玉簡,輕輕放在洞口一側的石臺上,之後默默離去。
這般場景,每隔半年,便會在亂石山的洞府之外上演一次。阿竹的到來與離去,悄無聲息,未曾被任何人察覺,唯有洞口石臺上,逐漸堆積更換的玉簡。
洞府之內,陳硯並非不知曉阿竹的到來。他心神通透,雖潛心潛修,卻也能感知到洞府外圍的細微動靜,知曉是阿竹前來探望,也知曉她留下的玉簡。只是,他此刻正處於五行融合的關鍵時期,不便分心,故而未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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