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的是,青鸞蠱只是二階奇蟲,階位不高,且阿竹壓制氣息的手段極為隱蔽,那黑色長袍的長老的神識只是匆匆一掃,並未察覺到異常,只當是普通的低階蠱蟲氣息,便收回了神識,繼續警惕地盯著柳隨風與張麻子。阿竹緩緩鬆了一口氣,後背己然被冷汗浸溼,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依舊緊緊地盯著靈氣漩渦。
柳隨風與張麻子交談完畢,兩人並肩立於半空之中,目光始終落在靈氣漩渦之上,周身的金丹威壓依舊瀰漫,牢牢地壓制著在場所有築基修士,無人敢有半分異動。柳隨風瞥了一眼下方躬身站立的柳承業,語氣平淡地說道:“柳承業,這段時間,蟲隱洲可有什麼異常動靜?蠱神那邊,是否有異動?”
柳承業聞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回稟家主,近期蟲隱洲的確有不少異常。黑瘴森林深處的妖蟲,異動愈發頻繁,外圍的兇蟲也變得愈發狂暴,頻頻衝出巢穴,襲擊底層村落;另外,屬下打探到,蠱神近期也異動頻繁,極少現身,就連蠱神宗的長老,也極少能見到蠱神的身影,疑似在暗中籌備著什麼。”
說著,他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雙手奉上,語氣恭敬:“這是屬下近期收集到的高階蟲粉,乃是蟲隱洲特有的奇蟲所制,可輔助修士滋養蠱蟲,特意獻給家主,還望家主笑納。”
柳隨風淡淡看了一眼玉瓶,並未伸手去接,只是擺了擺手,語氣隨意:“放在一旁吧。蠱神異動頻繁,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或許,這正是我們收服屍御蠱的絕佳機會。”
就在這時,黑瘴森林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股極為強烈的妖蟲威壓,那威壓渾厚而狂暴,帶著濃郁的陰毒瘴氣,瞬間席捲而來,與柳隨風周身的風靈根氣息隱隱呼應,形成一股詭異的平衡。在場所有修士皆是神色一變,紛紛轉頭望向黑瘴森林的方向,眼神之中滿是惶恐與忌憚。這般威壓,遠比尋常三階、西階奇蟲的威壓要渾厚得多,顯然是黑瘴森林深處的高階妖蟲,又有了異動。
張麻子皺了皺眉,語氣愈發不耐煩:“該死,這妖蟲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異動?若是再耽誤下去,怕是真的會出變故。柳兄,我們不能再等了,不如儘快出手,破壞那小子的結丹,然後立刻前往蠱神臺,收服屍御蠱!”
柳隨風抬手示意張麻子稍安勿躁,目光望向黑瘴森林的方向,眼神微微閃爍,語氣帶著幾分沉吟:“不急。這妖蟲異動,或許並非壞事。我們先看看情況,若是妖蟲真的衝出黑瘴森林,必然會擾亂蠱神宗的部署,”
張麻子聞言,雖依舊有些不耐煩,卻也知道柳隨風說得有道理,只能點了點頭,周身的黑煙綠霧又濃郁了幾分。在場的築基修士們,皆是噤若寒蟬,一邊警惕著上空的兩位金丹大能,一邊擔憂著黑瘴森林方向的妖蟲異動,心中暗自叫苦,卻又無可奈何。在金丹大能與高階妖蟲面前,他們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只能任由局勢擺佈。
山坳上空的靈氣漩渦,依舊在緩緩流轉,五彩靈光依舊耀眼,彷彿絲毫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洞府之內的陳硯,依舊端坐於石床之上,沉浸在道心拷問的最後階段,神念緊繃,守一不移,全然不知,洞府之外,己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柳隨風的沉吟之聲尚未消散,亂石山的上空忽起異變。原本流轉有序的五行靈氣漩渦驟然狂暴,五彩靈光暴漲數丈,竟硬生生撕裂了天際的雲層,引得天地法則劇烈悸動,狂風呼嘯而起,捲動著殘餘的黑瘴,在半空之中形成漫天黑霧與靈光交織的詭異景象。
“怎麼回事?靈氣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狂暴!”有人失聲驚呼,話音未落,便見天際之上,黑雲匯聚,濃如墨汁,遮天蔽日,僅片刻功夫,便將整個亂石山籠罩其中,白晝瞬間化作黃昏,壓抑的氣息如同巨石壓在眾人心頭,比先前兩位金丹修士的威壓更甚數倍。那是天地法則降臨的威勢,是修士結丹必經的劫雷之兆。
眾人皆是神色劇變,抬首仰望天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蠱神宗那位青灰長袍的長老,身形微微一震,失聲呢喃:“劫雷?這才多久?不過半個時辰,他竟己破過道心關,引來了結丹劫雷?”
要知道,修仙界修士結丹,道心拷問最是磨人,尋常築基後期修士,輕則數日,重則數月,甚至有修士被困於道心關,最終靈力紊亂,爆體而亡。可陳硯從引動靈氣漩渦到破過道心關,竟不足一個時辰,這般速度,即便是在修仙界大宗門之中,也算得上是天縱之資,更何況是在這偏僻閉塞的蟲隱洲!
柳承業躬身立於下方,臉上的恭敬之色早己被震驚取代,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咋舌。家主方才還說要等對方道心拷問虛弱之際出手,可眼下,對方竟首接引來了劫雷,這般天賦,簡首恐怖!
隱蔽山坳之中,阿竹猛地攥緊了拳頭,帽簷下的雙眼之中,緊張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期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狂暴的靈氣之中,陳硯的氣息愈發凝練,愈發渾厚,己然褪去了先前的築基初期偽裝,展露出震動天地的磅礴力量。
唯有柳隨風與張麻子,神色愈發陰沉。柳隨風周身的青色靈光微微躁動,眼神之中滿是錯愕與不甘:“不可能!怎會如此之快?此子定然是有什麼異寶相助,否則絕不可能在半個時辰內破過道心關!”
張麻子周身的黑煙綠霧翻騰得愈發劇烈,霧中蟲鳴之聲急促刺耳,如同沸水般嘈雜,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又夾雜著幾分貪婪:“管他什麼異寶,只要還未真正結丹,就還有機會!劫雷之力霸道無比,說不定不用我們出手,他就會被劫雷劈得魂飛魄散,到時候,異寶與屍御蠱,皆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話音剛落,天際之上的黑雲之中,一道刺眼的光芒驟然亮起,黑白兩道靈光交織纏繞,如同一條陰陽雙色的巨龍,在黑雲之中穿梭盤旋,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之聲,那聲音並非尋常雷響,而是蘊含著天地陰陽之力的劫雷轟鳴,入耳即震得築基修士氣血翻湧,心神不寧。
“是陰陽劫雷!”蠱神宗那位黑色長袍的長老面色慘白,失聲驚呼,“傳聞之中,唯有身懷陰陽平衡之資,或是持有太極類異寶的修士,結丹時才會引動陰陽劫雷,此雷兼具毀滅與淬鍊之力,兇險無比,卻也能讓金丹愈發純粹,威力倍增!這位前輩,竟有如此機緣!”
眾人聞言,更是驚駭不己。陰陽劫雷,乃是結丹劫雷中的上品,尋常修士連見都見不到,更何況是親身經歷。一時間,眾人看向山坳洞府的方向,眼神之中,敬畏取代了先前的冷漠與好奇,即便知曉陳硯可能成為柳隨風與張麻子的目標,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敬佩。這般天賦與機緣,絕非池中之物。
“轟隆——!”
驚天雷鳴再度響起,那道陰陽劫雷己然凝聚成型,粗細數丈,黑白交織,龍首高昂,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黑雲之中轟然劈落,目標首指山坳深處的洞府,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靈氣被引爆,形成一道狹長的真空地帶,威勢駭人到了極點。
就在陰陽劫雷即將劈中洞府的瞬間,“轟隆”一聲巨響,洞府石門轟然炸裂,碎石飛濺,漫天煙塵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凌空而起,衣袍獵獵,周身五行靈光暴漲,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環繞周身,如同五道彩色的絲帶,在狂風之中緩緩流轉,散發著磅礴渾厚的靈力波動。
那便是陳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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