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緩緩收回神識,指尖摩挲著第一枚玉簡,心中暗自盤算:幽骨淵的兇險,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上古陣法與高階毒獸並存,再加上濃郁的毒瘴,即便是有燧明之火淨化濁氣,也需萬分謹慎,稍有不慎便會陷入絕境。
“幽骨淵的兇險,玉簡中己然記載詳盡,你務必謹慎應對。”墨塵遠見陳硯神色凝重,緩緩開口補充道,“那淵內的上古陣法,極為詭異,萬不可掉以輕心;外圍的毒瘴,尋常避毒丹無用,稍後我會讓人給你送去高階避毒丹,可暫時抵禦淵外毒瘴,淵內毒瘴更為濃烈,還需你自行想辦法應對。”
陳硯微微頷首,將第一枚玉簡收好,隨即拿起第二枚玉簡,再次探出神識,滲入其中。這一枚玉簡中的訊息,比第一枚更為細緻,正是張若寒、李堅及其他五名弟子的詳細資訊。
收回神識,陳硯將第二枚玉簡與第一枚一同收好,放入綠玉扳指之中,隨後對著墨塵遠深深躬身:“師弟己將玉簡內容悉數記下,定當牢記宗主叮囑,謹慎探查幽骨淵,全力尋找七名弟子的下落。”
墨塵遠微微頷首,神色再次變得凝重:“記住,幽骨淵兇險莫測,凡事以自身安全為重,切勿逞強。若是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可捏碎這枚傳訊玉符,宗門會盡快派金丹長老前往支援。” 說罷,他又取出一枚通體雪白的玉符,遞給陳硯,玉符之上,鐫刻著紫霞宗的宗門徽記,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乃是宗門高階傳訊玉符,可跨越萬毒沼澤的毒瘴干擾,傳遞訊息。
陳硯接過傳訊玉符:“多謝宗主體恤,陳硯謹記。” 他心中清楚,這枚傳訊玉符,便是他此次出行的後手,雖未必能用得上,卻也多了一份保障。
“時辰不早,你便先回去休整吧。”墨塵遠抬手揮了揮,“三日之後,便可出行,屆時自有宗門依仗隨行,各峰己然知曉你的身份,都會全力配合你。此次出行,事關七名弟子的性命,也事關宗門未來,本尊等候你的佳音。”
“定不辱使命。” 陳硯再次躬身行禮,不再多言,轉身緩緩朝著紫霞殿外走去。
殿外,陽光依舊和煦,主峰的靈氣濃郁而溫潤,林見依舊恭敬地等候在原地,見陳硯走出,連忙躬身行禮:“師叔,您要返回靜心洞嗎?弟子這就引路。”
陳硯淡淡頷首,目光掃過遠處連綿的山峰:“引路吧。”
靜心洞內,靈氣相較於紫霞主峰雖稍顯稀薄,卻勝在清淨無擾。這三日里,陳硯從未踏出洞府半步,每日除了穩固金丹修為、調和五行靈力,便是檢查隨身寶物,為此次萬毒沼澤之行做足籌備。
他曾數次心神沉入丹田,探查寶種的溫養狀況。那枚五色交織的寶種,正穩穩紮根於金丹一側,表面縈繞著淡淡的五行靈光,在他每日注入的靈力與心血滋養下,己然長出一絲纖細的瑩白靈芽,正緩緩朝著凝胚期邁進,雖尚顯微弱,卻透著蓬勃的生機,與丹田內泛著五彩霞光的金丹、懸浮的火鴉壺相映成趣。火鴉壺內,黃豆大小的燧明之火無風自燃,溫潤的金色火苗微微跳動,偶爾溢位一絲微弱的火氣,被陳硯順勢引導,淬鍊肉身與神識,進一步夯實道基。
除此之外,他還取出綠玉扳指內的五階庚金靈材,反覆摩挲檢視。那庚金通體瑩白,泛著凜冽的金屬光澤,質地堅硬,隱隱縈繞著濃郁的金系靈力,乃是煉製本命飛劍的上佳之選。陳硯用神識反覆探查,心中己然大致勾勒出飛劍的形制。
第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靜心洞外便傳來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是宗門儀仗己然抵達,卻礙於陳硯長老的身份,不敢貿然驚擾。陳硯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丹田內的金丹微微旋轉,五行靈力瞬間收斂,周身的氣息再次恢復沉穩內斂。
他起身整理了一番身上的道袍,又檢查了一遍儲物戒內的玉簡、傳訊玉符、高階避毒丹等物品,確認無誤後,才緩步朝著洞府外走去。洞府石門緩緩開啟,一縷和煦的陽光瞬間湧入,伴隨著濃郁的靈氣,耳邊傳來整齊劃一的躬身行禮之聲。
“見過陳長老!”
陳硯抬眸望去,只見靜心洞外的空地上,己然整齊排列著一支宗門儀仗,氣勢不凡,與這偏僻幽靜的靜心洞周遭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儀仗的核心,是一輛通體鎏金的玉車,長約丈許,寬約五尺,車身鐫刻著細密繁複的防禦陣紋,陣紋之間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隱隱形成一層無形的防禦護罩;玉車頂端裝飾著一枚晶瑩剔透的靈晶,能匯聚天地靈氣,供車內修士調息;車簾由冰蠶絲編織而成,繡著紫霞宗的宗門徽記。
拉車的是兩隻身披彩羽的靈禽,通體羽毛色澤斑斕,泛著金、紅、綠、藍、紫五種顏色,尾羽修長,頭頂生有小巧的鳳冠,正是紫霞宗儀仗專屬的築基後期靈禽“五彩鸞雀”。這鸞雀帶有稀薄的鳳鳥血脈,飛行速度極快,耐力驚人,且能引動微弱的五行靈氣,與玉車的防禦陣紋相輔相成,既是代步靈禽,也能在危急時刻輔助防禦。此刻,兩隻五彩鸞雀正溫順地低著頭,周身靈氣收斂,顯然是被專人馴化妥當。
玉車兩側,整齊站立著六名身著紫霞宗內門弟子服飾的修士,皆是築基期修為。其中,站在最前方的兩名修士,氣息最為渾厚,己然達到築基後期巔峰,周身靈力凝實如絲,隱隱有突破金丹期的跡象,二人皆是昂首挺立,神色桀驁不馴,即便對著陳硯,目光中也帶著幾分不服氣,只是礙於宗門規矩,才勉強躬身行禮。
陳硯眉心微動,一縷凝練的神識悄然探出,掃過二人,片刻後便收回神識,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平靜。他己然認出這兩人。左側那名身著亮金色勁裝、揹負庚金靈劍、面容俊朗帶煞的修士,正是金脈首席弟子孫烈天;右側那名身著赤紅短款道袍、指尖縈繞著淡淡火焰靈韻、面容桀驁張揚的修士,便是火脈首席弟子蔡爍。
當年他尚未前往黑瘴森林時,曾與這二人一同參與凌霄塔試煉,彼時三人皆是築基後期修為,孫烈天劍勢剛猛,蔡爍火焰霸道,二人在年輕一代弟子中極為出眾,向來心高氣傲。沒想到今日再見,二人會以隨行弟子的身份,出現在他的出行儀仗之中。
陳硯心中暗自思忖,想來是墨塵遠特意安排,一來是讓這兩名頂尖築基弟子隨行,輔助他應對幽骨淵的兇險,畢竟二人皆是單靈根天才,戰力不俗;二來,或許也是想讓這二人見識一下他的實力,認清如今的身份差距。當年一同闖凌霄塔的同輩,如今己然成為了宗門長老,而他們,依舊只是內門弟子,這份身份反差,想必能磨一磨二人的桀驁之氣。
就在陳硯暗自盤算之際,站在孫烈天與蔡爍身旁的一名築基中期弟子,連忙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行禮,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弟子張景,見過陳長老。宗主有令,命弟子幾人隨行,護送長老前往萬毒沼澤,協助長老探查幽骨淵,尋找被困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