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採礦區的小洞成了陳硯的臨時藏身地。洞口的藤蔓很茂密,正好擋住外面的視線,洞裡鋪著乾枯的苔蘚,雖然依舊潮溼,卻比礦道里暖和些。他把碎巖倒在地上,藉著從藤蔓縫隙透進來的微光,用手指一點點分揀鐵精砂。
指尖劃過碎巖時,胸口的吊墜偶爾會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 “這裡有東西”。陳硯試過把吊墜摘下來,再去摸那些碎巖,可不管怎麼翻找,都感覺不到絲毫 “涼意”,只能憑肉眼尋找銀色顆粒,效率低了大半。
“這石頭果然能感知金屬性靈氣。” 陳硯重新把吊墜戴回脖子,貼著胸口的皮膚,冰涼的觸感讓他莫名安心。他想起老爹說的 “能護你平安”,或許不是空話 —— 這吊墜雖然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力,卻在悄無聲息地幫他活下去。
三天後,陳硯的斷腿稍微能用力了。他把分揀出的鐵精砂裝進掏空的竹節裡,足足有半兩重。按照李伯說的行情,一兩鐵精砂能換五十文礦場錢,半兩剛好能換一小瓶最便宜的金瘡藥。但他更想要的是淬體湯 —— 據說喝了能改善體質,哪怕是雜靈根,也能稍微提升點靈氣吸收效率。
“淬體湯要一百五十文,加工費還要二十文,還差得遠。” 陳硯摩挲著竹節,目光落在洞外的礦渣山。那些都是礦奴們篩選剩下的廢料,周胖子說裡面 “全是沒用的伴生礦”,平時根本沒人碰。可他剛才瞥見礦渣堆時,吊墜似乎微微熱了一下。
趁著夜色,陳硯悄悄溜出小洞。礦場的巡邏隊每隔兩刻鐘會經過這裡,他只有一刻鐘的時間。他蹲在礦渣堆前,伸手摸向最近的一塊礦渣 —— 吊墜沒反應。再摸第二塊、第三塊…… 首到手指碰到一塊黑褐色的礦石時,胸口突然傳來熟悉的溫熱感。
陳硯心裡一喜,趕緊把那塊礦石抱進懷裡。礦石足有頭顱大,表面坑坑窪窪,敲開后里面嵌著不少銀色顆粒,比他之前找到的碎巖純度高多了。他剛想再找幾塊,遠處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趕緊抱著礦石鑽回小洞。
接下來的十天,陳硯每天都趁著夜色去礦渣堆 “淘寶”。吊墜的反應越來越清晰:碰到含鐵精砂少的礦石,只是微微發熱;碰到純度高的,熱度會順著胸口蔓延到指尖,帶著淡淡的 “涼意”—— 那是金屬性靈氣的味道。他還發現,吊墜能幫他 “收斂靈氣逸散”,每次摸完礦石後,身上都不會沾染上明顯的靈氣波動,就算巡邏隊擦肩而過,也沒發現異常。
這天夜裡,陳硯正在分揀新找到的礦石,洞口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他趕緊把竹節藏進苔蘚下,握緊採礦鎬,警惕地盯著洞口。藤蔓被輕輕撥開,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探了進來,是李伯。
“小傢伙,藏得挺深啊。” 李伯的聲音很輕,帶著咳嗽,“我就說塌方那天你沒死,果然。”
陳硯鬆了口氣,放下采礦鎬:“李伯,您怎麼找到我的?”
“礦場少了個人,周胖子沒上報,就是想讓你死在外面。” 李伯坐在苔蘚上,從懷裡掏出個紙包,遞給陳硯,“這是半塊粗糧餅,你斷腿還沒好,總啃苔蘚不行。”
陳硯接過餅,喉嚨有些發緊。李伯是礦場裡少數對他還算和善的人,爹孃去世後,還偷偷給過他幾次吃的。他把竹節拿出來,倒出鐵精砂:“李伯,我攢了些鐵精砂,您知道怎麼換淬體湯嗎?”
李伯看到鐵精砂,眼睛亮了亮,隨即又嘆了口氣:“你是雜靈根吧?淬體湯對單靈根有用,對你頂多是強身健體,提升不了多少修煉效率。” 他摸了摸陳硯的頭,“不過在這礦場,身體好點總能多活幾天。每月十五,有行腳商來礦場外圍的中轉站,你到時候去那換,別找礦場的管事,他們黑得很。”
陳硯把李伯的話記在心裡,又問:“李伯,您知道這石頭是什麼嗎?” 他把灰石吊墜摘下來,遞了過去。
李伯接過吊墜,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用舌尖舔了舔,搖了搖頭:“看著像塊普通的玄鐵礦石,就是摸起來涼得奇怪。不過修仙界的寶貝多,說不定是個不起眼的法器,你好好戴著,別讓人看見了。”
送走李伯後,陳硯抱著吊墜,心裡更堅定了。他把礦石全部分揀完,又得到半兩鐵精砂,加上之前的,一共一兩 —— 剛好能換五十文。他把鐵精砂重新裝進竹節,藏在洞頂的石縫裡,然後躺下來,試著按照李伯說過的 “基礎吐納法” 呼吸。
空氣裡的靈氣很稀薄,還帶著駁雜的雜質,吸入體內後,像有細針在扎經脈。陳硯吸了幾口,就覺得胸口發悶,不得不停下來。這時,胸口的吊墜突然微微發燙,一股溫熱的氣流流過喉嚨,剛才吸入的駁雜靈氣似乎被過濾了些,悶痛感減輕了不少。
“難道這石頭還能過濾靈氣?” 陳硯心裡一動,又試著呼吸了幾次。果然,只要吊墜貼在胸口,吸入的靈氣就沒那麼 “刺人” 了,雖然依舊稀薄,但運轉起來順暢了些。他想起李伯說雜靈根吸收靈氣效率低,或許這吊墜能幫他改善這點?
接下來的日子,陳硯一邊分揀鐵精砂,一邊偷偷練習吐納。他發現,有吊墜輔助,每天能多吸收一絲靈氣,雖然少得可憐,但日積月累,或許真能有效果。而鐵精砂的數量也在慢慢增加,每天分揀到深夜,指尖磨出了血泡,就用苔蘚汁敷一下,第二天繼續。
一個月後,陳硯的斷腿基本好了,而竹節裡的鐵精砂也攢到了三兩—— 能換一百五十文,剛好夠買淬體湯。他把鐵精砂小心包好,藏在衣襟裡,等著十五號的到來。只是他不知道,礦場的角落裡,一雙眼睛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帶著貪婪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