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陳硯都在西礦道挖礦。每天挖夠三十斤礦,再從礦渣裡篩選出點鐵精砂,日子過得單調又危險。血眼鼠每天都會出現幾次,好在他靠著吊墜的微弱預警,總能提前避開。
這天傍晚,陳硯挖夠了礦,卻沒像往常一樣立刻回去。他看著西礦道深處,胸口的吊墜總在這時泛起淡淡的溫熱 —— 那裡的靈氣波動比白天更明顯,似乎藏著什麼。他心裡好奇,又有些警惕,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看看 —— 知己知彼,才能在這危險的礦道里活得更久。
他把礦筐藏在礦道入口的石堆後,藉口 “礦渣裡好像有靈材,再篩篩”,獨自往礦道深處走。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空氣裡的腐臭味也越濃,吊墜的溫熱感越來越明顯,甚至能感覺到靈氣從 “渾濁” 慢慢變得 “灼熱”,像是靠近了什麼熱源。
走到一處拐角時,前面突然傳來說話聲,壓低了音量,卻在寂靜的礦道里聽得格外清晰。陳硯趕緊躲到一塊大礦石後面,透過礦石的縫隙往前看 —— 青袍修士正站在那裡,身邊圍著三個煉氣修士,看穿著應該是礦場的供奉。
三個供奉各有特點:一個瘦高個,臉長得像馬,手指細得像竹枝,總下意識地摸袖口;一個絡腮鬍,滿臉的鬍子遮住了半張臉,露著的胳膊上肌肉結實,青筋暴起;還有一個矮胖老者,肚子圓滾滾的,走路都喘,手裡總拿著個酒壺,時不時抿一口。
“赤鱗精的巢穴就在前面百丈處,那東西只被濃郁的靈氣吸引。” 馬臉修士的聲音尖細,帶著幾分諂媚,“那十個入選的礦奴剛接觸吐納訣,靈氣雖然弱,但勝在‘雜而散’,剛好能引它從巢穴裡出來,還不會讓它起疑心。”
青袍修士點點頭,語氣冷漠得像冰:“內門章師兄要突破築基,急需煉製築基丹,‘赤鱗心頭血’是最重要的輔料,必須拿到。礦奴死多少無所謂,別讓那精怪跑了,否則你們三個都擔待不起。”
絡腮鬍拍著胸脯保證:“師兄放心!我們三個都是煉氣三層,就算赤鱗精厲害,也能困住它,到時候您再出手,肯定能拿下!”
“別大意。” 矮胖老者喝了口酒,打了個酒嗝,“我聽說赤鱗精的鱗片比鐵還硬,普通的法術根本傷不了它,還得靠您的困靈網。”
青袍修士沒再說話,只是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網,網絲泛著淡藍色的靈光,應該就是他們說的困靈網。陳硯躲在礦石後面,心裡驚得像翻了天 —— 原來青陽宗選拔礦奴是假,用他們當誘餌引赤鱗精出來才是真!王三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殊不知早就成了別人的棋子。
胸口的吊墜突然發燙,比剛才更甚,像是在提醒他危險。陳硯悄悄往後退,生怕被發現。他的腳不小心碰到一塊小礦石,“咔嚓” 一聲輕響,在礦道里格外刺耳。
“誰在那裡?” 馬臉修士突然轉頭,尖細的聲音帶著警惕,手己經摸向了袖口 —— 那裡應該藏著法術符籙。
陳硯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趕緊屏住呼吸,往礦石後面縮了縮。胸口的吊墜突然泛起一股清涼,將他身上的靈氣緊緊裹住,連呼吸都變得極輕,生怕被察覺。
“應該是血眼鼠吧。” 絡腮鬍滿不在乎地說,“這西礦道里老鼠多,別管了,咱們再商量商量怎麼佈置。”
馬臉修士狐疑地看了看西周,沒發現異常,才慢慢放下手。陳硯悄悄鬆了口氣,趁著他們討論的間隙,一點點往後退,腳步輕得像貓,首到退出老遠,才敢加快速度往礦道入口走。
回到入口,陳硯趕緊扛起藏在石堆後的礦筐,往窩棚走。一路上,他的腦子亂糟糟的 —— 青陽宗為了赤鱗心頭血,連礦奴的命都不在乎,這地方比他想象的更危險。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墜,冰涼的石頭讓他漸漸冷靜下來:不管怎樣,都不能捲入這件事,得想辦法避開。
回到窩棚,陳硯把礦筐裡的礦倒出來,卻沒心思篩選鐵精砂。他坐在床板上,盯著石縫裡的鐵精砂罐子,心裡盤算著:明天去西礦道,得在距離赤鱗精巢穴遠些的地方挖礦,千萬不能靠近;還有,那十個入選的礦奴,尤其是王三,肯定會被派去當誘餌,自己得離他們遠點,免得被牽連。
月光再次漏進窩棚,陳硯摸出胸口的吊墜,放在手心。石頭冰涼,卻像是有了溫度,在這暗無天日的礦場裡,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危險,但只要有這枚吊墜,只要他夠謹慎,就一定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