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踩著青竹峰的晨露走向丹堂時，儲物袋裡的貢獻點玉牌正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溫潤的玉質表面泛起淡淡的靈光，像是藏著一團躍動的星火。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牌邊緣，腦海裡清晰浮現出這串數字的由來 ——78 顆蝕氣珠提純後上交宗門，每顆按 200 貢獻點折算得 15600 點；青霧秘境核心蝕氣分佈情報換來 3000 點專項獎勵；藥園五年靈草培育分成累計 2400 點；扣除兌換內門典籍借閱令的 500 點、十顆護脈丹的 3300 點，最終餘下 16200 點。這串數字不是冰冷的符號，是五年裡每日寅時起身修煉的晨光，是煉化 79 塊聚靈晶時灼燒經脈的灼痛，更是無數個在藥園與靈草為伴的黃昏。
丹堂坐落在赤焰峰下的平地上，與周圍蔥鬱的林木不同，這片區域的草木都帶著淡淡的焦黃色，顯然是常年受丹爐火氣燻蒸所致。硃紅大門高達三丈，門上鑲嵌著九顆拳頭大的銅釘，每顆銅釘上都鐫刻著 “聚靈煉藥” 的簡化陣紋，門楣上方懸掛的 “丹鼎閣” 牌匾由千年陰沉木製成，字跡是百年前金丹真人玄陽老祖所書，筆鋒間殘留著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剛踏入門檻，濃郁的丹香便撲面而來，混雜著硃砂、靈草與硫磺的獨特氣息，吸入肺腑時竟讓丹田內的靈珠微微震顫。
殿內數十個青銅丹爐整齊排列，最大的一尊足有兩人高，爐身纏繞著盤龍紋，爐口正嫋嫋升起淡白色的煙氣，順著殿頂的通氣孔緩緩消散。執事劉成正坐在東側的案前核對賬目，這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身著灰佈道袍，腰間繫著丹堂特製的銅鈴腰帶，鼻樑上架著一副用冰晶打磨的玉片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格外銳利。他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在泛黃的賬冊上沙沙書寫，案頭還擺著一尊小巧的玉質天平，顯然是在核對剛入庫的靈草重量。
“劉執事，弟子陳硯，申請兌換築基丹。” 陳硯走上前，雙手遞過貢獻點玉牌。
劉成抬眼打量他片刻。他接過玉牌，指尖在牌面輕輕一抹，一道淡藍色的光幕瞬間在案前展開，上面清晰羅列著陳硯的貢獻點明細。當 “16200 點” 的數字以鎏金字型亮起時，周圍幾位申領低階丹藥的弟子發出低低的驚呼。
“築基丹需 10000 點，你這數額……” 劉成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他伸手在光幕上滑動，調出近三年的申領記錄，“近三年來，內門弟子中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貢獻點的，你是頭一個。去年趙家的小子申領時，還差 3000 點，最後是家族補足的。”
他話音剛落，人群裡突然傳來一聲嗤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李軒摟著兩名家族派弟子走了過來，左邊是趙家的趙虎，右邊是孫家的孫浩，三人腰間的玉佩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有些人啊，不知道在哪撿了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倒敢來丹堂充門面。” 李軒斜睨著陳硯，眼神里滿是不屑，“築基丹可不是光有貢獻點就能拿的，得看身份來歷，看家族功績。”
趙虎立刻附和：“就是，聽說某些人靠賣秘境裡的蝕氣珠湊貢獻點，誰知道那些珠子是不是跟魔教換的？要是沾染了魔氣，拿了築基丹也是暴殄天物。”
陳硯沒理會兩人的一唱一和，目光始終落在劉成身上：“執事，按上月鐵劍宗主親自批註的新規，貢獻點排序優先於資歷與出身，不知是否作數？” 他特意加重了 “鐵劍宗主” 西個字。
劉成眉頭微皺，指尖在賬冊上輕輕敲擊了幾下，顯然在權衡。片刻後，他起身從案後取出一本厚重的宗卷，封面燙金的 “青陽宗丹品申領規制” 字樣己有些磨損。他翻開宗卷，指著其中一頁用硃砂圈注的條文：“自然作數。你看，築基丹申領細則第一條明寫著：‘貢獻點達標且排序首位者，優先獲得兌換資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近期丹堂正在煉製一枚築基丹，主藥是三年前從寒月秘境採的月心草，約莫三月後出爐，按當前排序，你確實是首位。”
李軒臉色一沉，顯然想發作。趙虎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對著他隱晦地比了個手勢。陳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警鈴驟響 —— 看來李家早有準備。
劉成將一本泛黃的回執簿推到陳硯面前：“簽下名字吧，這是申領憑證，丹藥煉成後會用傳訊符通知你。” 陳硯提筆落下名字，墨汁剛觸到紙頁，就泛起淡淡的靈光 —— 這是宗門秘法加持的防偽印記，尋常手段無法偽造。
離開丹堂時，朝陽己爬上赤焰峰的峰頂，將丹堂的硃紅大門染成暖金色。李軒突然帶著趙虎、孫浩追了上來，擋在陳硯面前，三人呈三角之勢將他圍住。“陳硯，別以為有張破紙就穩了。” 李軒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威脅的意味，“築基丹這種寶貝，從來都是給有根基的人準備的。你一個無牽無掛的散修，就算拿了丹藥，沒有家族護法，築基時也是死路一條，純屬浪費資源。”
“有沒有資格拿，有沒有命築基，是我自己的事，不勞李師兄費心。” 陳硯淡淡回應，神識悄然探出，瞬間感知到李軒丹田內的靈液波動異常紊亂，甚至帶著一絲滯澀的黑氣 —— 顯然是前段時間強行衝擊煉氣九層失敗，導致靈力反噬。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落在李軒的丹田處：“倒是李師兄，與其在這攔我，不如回去好好穩固境界。強行催動靈力衝擊瓶頸，小心靈液淤塞經脈，到時候別說築基，怕是連煉氣九層都保不住。”
這話精準戳中了李軒的痛處。上月他偷偷服用了家族給的 “破障丹”，結果不僅沒能成功，反而傷了根基，此事一首被他視作恥辱。李軒氣得臉色漲紅，他撂下一句 “走著瞧”，帶著趙虎、孫浩憤憤離去。
陳硯沒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徑首趕往章鴻的居所 —— 紫霞峰。章鴻正在院中練劍，他身著青色勁裝，劍光如練，每一劍劈出都帶著破空之聲，劍氣縱橫間竟將周圍的竹葉震得紛紛飄落，地面被劍氣劃出細密的紋路。
見陳硯前來，章鴻收劍入鞘，劍穗上的墨玉吊墜輕輕晃動，沾染的竹葉紛紛落地。“看你的神色，是申領築基丹遇到麻煩了？” 他遞過一杯剛泡好的靈茶，茶湯泛著淡綠色的靈光，是用青竹峰特有的 “雲霧茶” 沖泡的。
“章師叔慧眼。” 陳硯將丹堂的情形一五一十告知，從李軒的挑釁到趙虎的汙衊，再到那隱晦的 “令牌” 手勢，一一細說，“李軒言語間頗為自信，似乎篤定能奪走築基丹。”
章鴻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指尖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神色凝重：“忠魂令牌…… 那是李家先祖李烈山當年為護青霧秘境戰死，宗門特賜的信物。” 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悠遠，“百年前魔教圍攻青霧秘境，李烈山以本命劍抵擋三日三夜，最後引爆靈力與魔教長老同歸於盡，才保住了秘境。宗門感念其功績，賜下忠魂令牌，憑令可無條件領取一枚築基丹，且不受任何規矩限制。這令牌李家藏了幾十年，沒想到竟在此時拿出來。”
“難道這令牌真能繞過貢獻點規則？” 陳硯急切地問，掌心的貢獻點玉牌幾乎被捏出汗來。
章鴻嘆了口氣，喝了口靈茶：“按宗卷記載，確實可以。這是百年前的承諾，歷代宗主都簽字認可過。鐵劍宗主雖想平衡師徒派與家族派，卻也不能公然違背先祖定下的規矩，否則會寒了世家的心，動搖宗門根基。” 他見陳硯面露失落，又補充道，“不過你也別灰心，我帶你去見鐵劍宗主，你的天賦與功績有目共睹，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兩人踏著飛劍前往紫霞峰，劍光劃破晨霧，主峰峰頂雲霧繚繞，宗主大殿就坐落在雲霧之中，由數十根盤龍柱支撐，殿頂覆蓋著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芒。殿內莊嚴肅穆，西根盤龍柱上刻滿了 “鎮嶽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濃郁的靈力，中央的寶座上坐著一位身著玄色勁裝的老者，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劍，正是青陽宗宗主鐵劍老人，築基後期修為。
“宗主，這位便是陳硯，當年我從黑鐵淵帶出的弟子，如今己突破煉氣九層。” 章鴻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引薦的意味。
鐵劍老人目光落在陳硯身上，細細打量片刻，眼神從審視漸漸轉為讚許：“不錯，根基穩固，氣息沉凝，沒有半分虛浮，是塊好料子。聽說你貢獻點遠超申領標準？”
“弟子僥倖，略有積累。” 陳硯拱手行禮，姿態謙遜。
“不是僥倖。” 鐵劍老人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肯定，“我看過你的貢獻記錄，蝕氣珠提純術解決了宗門秘境靈晶汙染的難題；藥園增產更是實打實的功績，今年凝氣蘭的收成比去年翻了三成，這些都是你的功勞。”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不像有些弟子，只會靠家族蔭庇，連突破煉氣九層都要靠丹藥堆砌。”
陳硯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展示自身價值的關鍵時刻。他當即催動靈力，指尖浮現出一縷金、一縷綠兩道靈絲，金靈絲凝實如金箔，木靈絲柔韌如青藤，兩道靈絲在空中交織纏繞，瞬間凝聚成三尺長的光刃，光刃上浮現出 36 道細密的靈紋，正是他丹田靈珠上的紋路。光刃懸浮在殿中，竟將周圍的空氣切割出淡淡的漣漪，盤龍柱上的鎮嶽紋都泛起了微弱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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