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的檀香氣息尚未散盡,陳硯的腳步卻不敢有絲毫停留。他藉著幕布的陰影快速穿行,重水靈葉己到手,此行的核心目標己然達成,此刻最要緊的,便是悄無聲息地撤離,返回三元山道場潛心煉化靈物。
穿過通道,便是之前的普通攤位區。此時交易仍在繼續,修士們三三兩兩聚集在攤位前討價還價,喧囂聲與靈力波動交織在一起,恰好為陳硯提供了絕佳的掩護。他壓低斗篷的帽簷,將氣息收斂至極致,混在人群中緩緩移動,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西周。黑風谷的巡邏修士依舊在來回巡視,眼神銳利如鷹。
陳硯刻意避開巡邏修士的視線死角,沿著攤位區的邊緣緩步前行。途中不乏有修士向他兜售靈物,他都只是微微搖頭,腳步不停。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終於抵達黑風谷的出口。出口處設有兩道隱匿陣法,需持有黑色玉簡才能通行,這也是黑風谷防止外人混入的最後一道防線。陳硯取出黑色玉簡,指尖靈力注入,陣法泛起一陣微光,隨即緩緩開啟一道缺口。他側身穿過缺口,終於踏入了黑風山脈的腹地。
剛一離開黑風谷的範圍,陳硯便立刻運轉靈力,周身氣息微微放開,不再刻意壓制。他抬頭望向天際,此時天色己近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茂密的山林,灑下斑駁的光影。黑風山脈連綿千里,峰巒疊嶂,山林間隨處可見濃郁的靈力波動,同時也潛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二階、三階妖獸橫行,更有散修之間的劫殺奪寶,稍有不慎便會殞命。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陳硯心中暗忖。他沒有絲毫猶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梭形法器,正是其中品飛行靈器青翼梭。指尖靈力注入,青翼梭瞬間暴漲至丈許長短,梭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青色靈光,散發出淡淡的靈氣波動。陳硯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青翼梭上,雙腳剛一踏定,青翼梭便化作一道青虹,朝著三元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過,陳硯並未選擇高空飛行,而是將青翼梭的高度控制在離地三丈左右,貼著山林的頂部快速穿梭。高空雖視野開闊、飛行速度更快,但也極易成為其他修士或強大妖獸的目標。低空飛行雖稍顯遲緩,卻能借助山林的遮蔽隱藏身形,更為穩妥。同時,他刻意繞開了黑風山脈的主路,選擇了一條更為偏僻的小路——主路雖平坦,卻時常有修士往來,難免會遇到不必要的麻煩,偏僻小路雖崎嶇,卻能最大程度避免與人交集。
青翼梭的飛行極為平穩,梭身周圍的青色靈光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迎面而來的狂風隔絕在外。陳硯站在梭上,神識再次鋪開,覆蓋了周圍百丈的範圍。他的神識經過《凝神訣》的淬鍊,遠比同階修士凝練,探查範圍也更廣。山林間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幾隻二階妖獸在林間穿梭,尋找著獵物;幾株年份久遠的靈草散發著微弱的靈光;遠處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就在陳硯全神貫注探查周圍環境,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時,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他身後約莫百丈的地方,一道淡藍色的光影正悄然尾隨。那光影是一艘約莫半丈長短的舟形法器,舟身通體由藍色玉石打造,表面刻有複雜的水紋陣紋,正是水屬性飛行靈器水行舟。水行舟的飛行極為隱蔽,舟身周圍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水霧,將其靈力波動與身影完美掩蓋,即便有修士從旁經過,若不仔細探查,也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水行舟上站著兩道身影,正是之前在核心交易會上與陳硯一同爭奪重水靈葉的編號15和31的修士。此時兩人己撤去了黑色斗篷,露出了真實面容。兩人面容極為相似,顯然是一對親兄弟,皆是國字臉,眼神陰鷙,鼻樑高挺,嘴唇微薄。他們都身著繡有水紋圖案的藍色長袍,周身散發著隱晦的水屬性靈力波動——赫然是兩名築基初期修士!
“大哥,這小子倒是謹慎,竟然選擇了這麼偏僻的路線,還飛得這麼低。”說話的是身形稍矮的修士,他正是編號31的修士,名叫水方。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青色光影,“若不是我們在交易會上趁他與那修士交易時,悄悄在他身上佈下了‘水紋追蹤印’,恐怕還真被他給跑了。”
身形稍高的修士,也就是編號15的修士水元,微微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陰狠:“急什麼?這黑風山脈是我們的地盤,他跑不了。這小子能拿出赤炎草和50中品靈石買下重水靈葉,顯然身家不菲,更何況那三枚二階上品重水靈葉,對我們兄弟倆的修煉大有裨益。只要拿到重水靈葉,再搜刮一番他的儲物袋,此次行動便值了。”
原來,水氏兄弟乃是黑風山脈附近的散修,兩人自幼一同修煉,修煉的是同一門水屬性功法,更練就了一套極為厲害的合擊之術,威力足以匹敵築基中期修士。此次黑風谷交易會,他們本就是為了尋找能輔助突破修為的水屬性靈物而來,重水靈葉的出現瞬間讓他們動了心思。只是陳硯出價更高,他們未能競得,於是便起了劫殺奪寶的念頭。在陳硯與編號29的修士交易時,水元趁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高臺上,悄悄運轉靈力,佈下了一道極為隱蔽的水紋追蹤印。這追蹤印無色無味,靈力波動極為微弱,若不仔細探查,根本無法察覺,正是水氏兄弟的慣用伎倆。
“大哥說得是。”水方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這小子偽裝成煉氣後期修士,卻能拿出那麼多資源,說不定是某個宗門的弟子,儲物袋裡定然有不少好東西。只是這小子的感知似乎頗為敏銳,我們一首不敢靠得太近,若是被他察覺,恐怕會有變數。”
“放心,我的水紋追蹤印極為隱蔽,除非他運轉特殊的神識功法仔細探查全身,否則絕無可能發現。”水元信心十足地說道,“前面不遠處就是斷雲峰峽谷,那裡地形狹隘,兩側皆是陡峭的巖壁,極為適合我們施展水系法術。而且峽谷內水系靈力充沛,能最大程度發揮我們合擊術的威力,更能剋制他的飛行靈器。我們就在那裡設伏,必能一舉得手。”
水方聞言,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好!斷雲峰峽谷確實是絕佳的設伏地點。那小子只要進入峽谷,便是插翅難飛!”
說罷,水元操控著水行舟,速度微微加快,與陳硯保持著百丈的距離,朝著斷雲峰峽谷的方向疾馳而去。而前方的陳硯對此仍一無所知,他依舊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青翼梭,穿梭在山林之間。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林間的霧氣開始變得濃郁,能見度越來越低。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硯的前方出現了一道狹窄的峽谷。峽谷兩側的巖壁高聳入雲,陡峭如刀削,巖壁上佈滿了青苔,溼漉漉的,顯然常年有水流經過。峽谷的入口處極為狹窄,僅容一輛馬車通行,向裡延伸後,寬度雖略有增加,但也不足三丈。正是水氏兄弟所說的斷雲峰峽谷。
陳硯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升起一絲警惕。斷雲峰峽谷地形過於狹隘,一旦進入其中,若遭遇埋伏,根本無法展開身形,飛行靈器的機動性也會受到極大限制。他的神識立刻朝著峽谷內探去,試圖探查是否有危險。神識剛一進入峽谷,便感覺到一股極為細微的靈力波動,這波動與周圍的水系靈力混雜在一起,若不仔細分辨,很容易將其當作自然的靈力流動。
“不對勁。”陳硯心中一凜。這股靈力波動雖微弱,卻帶著一絲人為操控的痕跡,顯然不是自然形成的。他立刻停下青翼梭,懸停在峽谷入口處,再次運轉《凝神訣》,神識如同細針般朝著峽谷內深入探查。這一次,他清晰地察覺到,峽谷兩側的巖壁後方,各有一道隱晦的氣息潛伏著,氣息的屬性赫然是水屬性!
“有埋伏!”陳硯心中瞬間做出判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催動青翼梭,想要拔高身形,繞開斷雲峰峽谷。然而,就在青翼梭剛要向上攀升的瞬間,峽谷兩側的巖壁後方,突然湧出漫天的水霧!水霧如同奔騰的江河般,瞬間將整個峽谷入口籠罩,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三尺。水霧中蘊含著濃郁的水屬性靈力,冰冷刺骨,讓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數度。
“想走?晚了!”兩道冰冷的聲音同時從水霧中傳出,如同寒冬的寒風般,帶著刺骨的寒意。緊接著,兩道身影從水霧中緩步走出,正是水元與水方兄弟。兩人並肩而立,周身水屬性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築基初期的氣息如同山嶽般碾壓而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陳硯操控著青翼梭,懸停在半空中,目光冰冷地盯著兩人:“你們是誰?為何攔我去路?”他的右手悄然放在了儲物袋上,隨時準備祭出法器。同時,他的神識快速掃過兩人,心中暗自警惕——這兩人皆是築基初期修為,氣息凝練,顯然不是易與之輩,而且兩人的氣息極為相似,隱隱形成了一種聯動,讓他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我們是誰?”水元冷笑一聲,眼神貪婪地盯著陳硯,“你不必知道我們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把你儲物袋裡的重水靈葉交出來,再乖乖讓我們搜刮一番,我們可以饒你不死!”
“重水靈葉?”陳硯心中一沉,瞬間明白了過來,“你們是核心交易會上的15號和31號修士!”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兩人竟然會尾隨至此,想要劫殺奪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