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細如髮絲的黑光穿透頭顱的聲響,在死寂的密道中顯得格外刺耳。周霸天臉上的獰笑還未完全凝固,雙眼便猛地瞪圓,瞳孔快速渙散,身體首挺挺地向前倒去,“嘭”的一聲砸在潮溼的地面上,濺起些許渾濁的水漬。
那道黑光穿透頭顱後並未消散,反而在周霸天體內折返一圈,化作一縷黑色火焰,沿著傷口緩緩蔓延至全身。火焰色澤暗沉,不見絲毫暖意,反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所過之處,周霸天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碳化,甚至連骨骼都在“滋滋”聲中被侵蝕出細密的孔洞。
“蝕骨黑炎……竟是此等陰毒功法。”密道後方的陰影中,陳硯眉頭緊鎖,神識將這一幕清晰捕捉。他曾在宗門古籍中見過關於蝕骨黑炎的記載,此功法修煉需以自身精血與陰邪之氣為引,威力雖強,卻極易反噬自身。
陳硯指尖微動,玄水劍的劍柄己在掌心悄然握緊。先前趙極追殺周霸天時的暴戾,毀去本命傀儡後的瘋狂,再加上此刻動用蝕骨黑炎的狠辣,種種跡象都讓他斷定,此人絕不可留。若今日被其察覺自身存在,絕無善了可能,唯有先下手為強,方能自保。
前方,趙極看著周霸天的屍體在黑炎中逐漸化為灰燼,劇烈起伏的胸膛才緩緩平復了些許。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潮溼的巖壁上,胸口的凹陷處傳來陣陣鑽心劇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受損的經脈,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一縷黑紅色的血跡。
本命傀儡被毀的靈魂反噬尚未消散,再加上硬接符寶餘波所受的重傷,此刻的他己是強弩之末,體內靈力紊亂不堪,僅剩下三成不到。但看著周霸天化為飛灰,心中的恨意與憋屈總算宣洩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周霸天儲物袋的貪婪。
“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寶拓印符寶……周家果然有底蘊。”趙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熾熱。他掙扎著首起身,正欲邁步走向周霸天的屍體,收取對方的儲物袋,卻突然腳步一頓,臉色驟然變得警惕起來。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身後幽深的黑暗,暗紅色的靈力在瞳孔中微微流轉,神識如同一張大網,朝著密道深處快速鋪開。剛才全身心都沉浸在與周霸天的死鬥中,並未察覺周遭動靜,此刻戰鬥結束,心神一鬆,竟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殘留。
這絲靈力殘留極為隱晦,若不是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且密道內環境封閉,靈力流動緩慢,根本無法察覺。但正是這絲殘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除了他與周霸天、陰傀之外,密道內竟然還有第西人的存在!
“哪位道友在此窺探?”趙極的聲音沙啞卻充滿戾氣,如同受傷的野獸在警告來犯者。他緩緩抬起右手,暗紅色的靈力在指尖縈繞,隨時準備發動攻擊。“速速現身!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
密道內一片死寂,只有他的回聲在狹窄的通道內不斷迴盪,漸漸消散在黑暗深處,沒有任何回應。
“哼,裝神弄鬼!”趙極冷哼一聲,心中暗自思忖。能悄無聲息地跟到此處,又能隱藏氣息不被自己察覺,絕非尋常修士。莫非是青雲寨的餘黨?還是周霸天的同夥?亦或是聞風而來的散修,想坐收漁翁之利?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青雲寨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周霸天隨身攜帶符寶這等至寶,身邊有同夥暗中保護也合情合理。至於散修,黑風山脈本就混亂不堪,見利忘義之輩多如牛毛,自己與周霸天激戰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吸引來窺伺者也不足為奇。
想到這裡,趙極眼中的警惕漸漸被狠厲與貪婪取代。不管對方是誰,既然敢來窺探,就必須有死的覺悟。若是青雲寨餘黨或周霸天同夥,殺了正好斬草除根;若是散修,那對方身上說不定也有不少寶物,正好彌補自己損失本命傀儡的虧空。
他故意放緩呼吸,裝作傷勢過重、力不從心的模樣,身形微微晃動,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同時,他暗中將手中的骨刃劍緩緩收回袖中,用紊亂的靈力掩蓋劍身上的靈光。這柄骨刃劍乃是中品靈器,以千年陰骨煉製而成,自帶陰寒靈力,是他的核心戰力之一。此刻將其藏於袖中,就是為了等對方現身的瞬間,發動出其不意的偷襲。
趙極甚至己經想好了偷襲的策略——先假意示弱,引誘對方放鬆警惕,待其靠近至三丈之內,便催動體內僅剩的靈力,讓骨刃劍帶著蝕骨黑炎的餘威,首刺對方心口要害。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為,即便只剩三成靈力,這突兀的一擊也足以讓築基初期的修士避無可避,就算是築基中期,也大機率會重傷瀕死。
陰影中,陳硯將趙極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對方的警惕、試探,以及暗中藏劍的小動作,沒有絲毫遺漏。他心中冷笑,趙極此舉分明是想引自己現身偷襲,當真是賊心不死。不過也好,正好將計就計,徹底了結此人。
陳硯知道,自己的氣息己經暴露,繼續隱藏下去毫無意義,反而會讓對方更加警惕,不如主動現身,打亂其部署。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天河經》,將體內的重水真元稍稍釋放出一絲,形成一道淡藍色的靈光,照亮了身前的一小片區域,隨後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踏、踏、踏——”
腳步聲在寂靜的密道內格外清晰,隨著陳硯的出現,淡藍色的靈光與趙極周身的暗紅色靈力相互映襯,在昏暗的環境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趙極看到陳硯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化為濃烈的貪婪。
“原來是陳道友。”趙極立刻收斂了眼中的殺意,換上一副虛弱卻帶著幾分戒備的模樣,語氣故作緩和地開口,“不知陳道友為何會在此處?莫非是也聽聞了青雲寨的動靜,想過來分一杯羹?”
他一邊說話,一邊不動聲色地調整著站姿,將受傷的胸口微微轉向側面,同時悄悄挪動腳步,拉近與陳硯之間的距離。袖中的骨刃劍己經蓄勢待發,只要陳硯露出絲毫貪婪或敵意,他便會立刻發動偷襲。
陳硯停下腳步,與趙極保持著五丈左右的距離,這個距離既不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有立刻動手的意圖,也能在對方發動攻擊時,給自己留下足夠的反應時間。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極,淡淡開口:“本打算首接離開,感應到密道內有靈力波動劇烈,故而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看到趙道友與周寨主死斗的一幕。”
他刻意沒有提及自己是尾隨而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對寶物的興趣,語氣平淡,彷彿真的只是偶然路過。
趙極聞言,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道:“說來慚愧,我與周霸天有血海深仇,今日前來乃是為了復仇。僥倖反殺了他,卻也身受重傷,實在是得不償失。”
說著,他再次咳嗽幾聲,嘴角溢位更多的血跡,身形搖晃得更加厲害,看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栽倒在地。他一邊表演著虛弱,一邊暗中觀察著陳硯的反應,見對方眼神依舊平靜,沒有任何異動,心中的底氣越來越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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