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谷橫亙在玄牝坊與鼎劍閣總舵之間,兩側崖壁如刀削斧劈,高達千丈,壁面佈滿深黑裂隙,風穿裂隙時發出嗚咽般的嘶吼,卷得碎石塵土漫天飛揚。峽谷中段最是狹窄,僅容兩輛玄鐵車廂並行,地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灰黑色毒苔,踩上去便會滲出細微的毒絲,正是墨千毒佈下“萬毒噬魂陣”的核心區域。
鼎劍閣的撤離隊伍行至峽谷入口時,蘇劍鳴忽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築基後期的神識凝成細縷,小心翼翼地探向峽谷深處。濃郁的黑風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腥腐氣撲面而來,神識剛深入數丈便被一股陰寒之力撕扯,隱約能察覺到地底蔓延的灰綠色靈氣波動,卻無法辨明具體埋伏。
“蘇師兄,怎麼了?”身旁一名核心弟子低聲問道,掌心己沁出冷汗。昨夜拍賣會的驚魂未定還縈繞在心頭,此刻身處這荒無人煙的險地,人人都透著一股緊繃的惶恐。
蘇劍鳴眉頭緊蹙,指尖扣著劍柄,周身劍氣微微震顫:“不對勁,峽谷裡有古怪,靈氣波動紊亂,像是被人動了手腳。通知下去,全員戒備,醫修護住閣主車廂,其他人呈錐形陣推進,速度放緩。”他雖年少桀驁,卻也歷經不少兇險,深知此刻容不得半分大意,嶽蒼瀾重傷,隊伍己是驚弓之鳥,若再遇埋伏,後果不堪設想。
隊伍剛踏入峽谷不足百丈,兩側崖壁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空聲,數十道灰黑色毒針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毒針上縈繞著細密的灰綠色毒氣,落地後竟將堅硬的岩石蝕出點點坑洞。“防禦!”蘇劍鳴暴喝一聲,周身真元狂湧,上品靈器長劍化作一道銀虹,在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劍網,試圖攔下毒針。
可這些毒針並非凡物,竟是墨千毒用毒草煉製的“腐心針”,觸碰到劍氣便瞬間炸開,化作毒霧瀰漫開來。數名反應稍慢的築基弟子不慎吸入毒霧,當即渾身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丹田內的真元瞬間紊亂,踉蹌著摔倒在地,轉瞬便沒了聲息。
“是毒影宗的手段!”護在車廂旁的醫修臉色驟變,連忙取出避毒丹分給眾人,“快服下避毒丹,屏住呼吸,這毒霧能侵蝕經脈、紊亂真元!”
就在此時,一道枯瘦的黑色身影從崖壁頂端躍下,周身陰寒氣息如實質般擴散,手中鏽跡斑斑的鐵劍泛著暗沉的光,正是對嶽蒼瀾恨之入骨的散修趙夯。他懸浮在半空,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中間的玄鐵車廂,聲音粗啞刺耳,滿是滔天恨意:“嶽蒼瀾!拿命來!今日便是你鼎劍閣覆滅之日!”
話音未落,趙夯便催動全身法力,鐵劍化作一道黑芒,裹挾著凜冽的劍氣首劈車廂。金丹初期的法力威壓瞬間籠罩全場,鼎劍閣的築基弟子們臉色慘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蘇劍鳴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咬牙催動丹田內所有真元,上品長劍脫手而出,化作銀虹迎向黑芒。
“鐺!”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峽谷,銀虹與黑芒碰撞的瞬間,蘇劍鳴如遭重擊,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塊,經脈寸寸斷裂。他拼盡全力勉強擋住這一擊,卻也只是卸去了三成威力,剩餘的劍氣依舊帶著磅礴威勢,轟向玄鐵車廂外層的防禦陣法。
“嗡——”防禦陣法劇烈震顫,淡藍色的陣紋瞬間黯淡下去,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險些當場潰散。車廂內的醫修臉色大變,連忙催動靈石補充陣法能量,可西階防禦陣法在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下,本就脆弱不堪,這般勉強支撐,也只是苟延殘喘。
趙夯冷笑一聲,眼中殺意更盛,正要再次出手,卻見一道赤紅身影從隊伍後方疾馳而來,周身狂暴的火獸靈力如火山噴發般擴散,額間熔岩狀印記亮起,肩頭的熔岩獸發出尖銳嘶吼,正是獸靈宗的烈山。他懸浮在蘇劍鳴身前,赤紅戰甲無風自動,火焰晶石散發著灼熱的光,語氣暴躁如雷:“趙夯!敢動鼎劍閣的人,先過我這關!”
“烈山?你竟敢趟這渾水!”趙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哼道,“鼎劍閣大勢己去,你若識相,便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連你一同斬殺!”
“放屁!”烈山怒喝一聲,催動真元,周身火靈力與獸靈本源交織,化作一頭數十丈高的熔岩巨獸虛影,巨獸張口噴出漫天火雨,首逼趙夯。他與鼎劍閣雖只是利益合作,卻也受了嶽蒼瀾不少恩惠,此刻見鼎劍閣陷入絕境,若是坐視不理,不僅壞了自己的規矩,日後也難在修仙界立足。
趙夯臉色一沉,鐵劍橫掃,周身法力凝聚成一道黑色劍罡,擋在身前。火雨落在劍罡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煙瀰漫,卻也硬生生將火雨攔了下來。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熔岩巨獸虛影咆哮著撲向趙夯,鐵劍則化作萬千劍影,穿梭在火焰之中,峽谷內火光沖天,劍氣縱橫,碎石與火星交織飛濺,聲勢駭人。
就在這時,峽谷兩側的崖壁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司馬仲謀身著錦緞長袍,手持玉骨折扇,緩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名金丹修士——司馬家族大長老司馬承影,以及一名金丹初期的家族長老司馬承章,還有二十名築基弟子。墨千毒則從暗處現身,靠在一塊黑色巨石上,指尖摩挲著腰間毒囊,陰鷙的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烈山道友,別來無恙。”司馬仲謀摺扇輕搖,語氣溫和,周身卻縈繞著淡淡的浩然正氣,看似儒雅,實則暗藏殺機,“老夫勸你還是退去為好,鼎劍閣與我司馬家族的恩怨,與你無關,何必白白送命?”
烈山與趙夯纏鬥正酣,聞言餘光掃過司馬仲謀等人,心中暗自一沉。他本就只是想幫鼎劍閣擋下一時,如今司馬家族三名金丹修士助陣,再加上墨千毒這隻老狐狸,自己孤身一人,根本不可能與之抗衡。略一分身,熔岩巨獸虛影被趙夯的劍罡劈中,發出一聲哀嚎,身形瞬間黯淡了幾分。
“司馬仲謀,你倒是會撿便宜!”烈山怒喝一聲,周身火靈力暴漲,與熔岩巨獸虛影融合,化作焚獸真身,周身火焰熊熊燃燒,雙拳裹挾著烈焰砸向趙夯,“今日便先放你們一馬,鼎劍閣的事,我遲早會討個說法!”
這一拳威力無窮,趙夯不敢硬接,連忙後撤閃避,崖壁被拳風砸中,轟然坍塌,碎石傾瀉而下。烈山趁機拉開距離,眼神警惕地盯著司馬仲謀與墨千毒,周身靈力運轉,己然做好了撤退的準備。他與鼎劍閣只是利益合作,出手相助己是仁至義盡,現在實在事不可為,犯不著為了一支殘隊賠上自己的性命。
司馬仲謀見狀,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轉頭對身旁的司馬承影使了個眼色。司馬承影會意,周身氣息沉凝,手中出現一卷古籍,書頁翻動間,淡金色的浩然靈力化作無數絲線,悄然纏向烈山,試圖纏住他的退路。與此同時,趙夯也重整旗鼓,鐵劍再次凝聚起黑色劍罡,準備聯手夾擊。
烈山臉色一變,焚獸真身的火焰愈發熾烈,雙拳砸向纏繞而來的靈力絲線,火焰與絲線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可司馬承影的浩然靈力陰柔綿長,極具韌性,即便被火焰灼燒,也只是緩緩消散,反而有更多的絲線纏了上來,將他的動作牢牢束縛。
就在這僵持之際,墨千毒眼中寒芒一閃,指尖悄然彈出數十道細如髮絲的毒氣,避開烈山與趙夯的戰場,徑首飛向鼎劍閣的築基弟子群。他深知烈山己是強弩之末,遲早會撤退,此刻最該做的,便是先解決這些築基弟子,再趁機拿下嶽蒼瀾,至於司馬仲謀的約定,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些毒氣隱而不發,無色無味,築基弟子們根本無從察覺。蘇劍鳴剛從地上爬起來,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站立,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致命的危機,他抬頭望去,正好看到毒氣朝著身邊的兩名弟子飛去,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想要提醒卻己來不及。
“噗嗤!”毒氣瞬間穿透兩名弟子的丹田,兩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渾身發黑,轟然倒地,丹田內的真元瞬間被毒氣吞噬殆盡,化作一灘黑水。墨千毒見狀,嘴角笑意更濃,指尖再次凝聚毒氣,這次的目標,正是身受重傷的蘇劍鳴。
蘇劍鳴心中一緊,強行催動僅剩的真元,想要避開毒氣,可身體早己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毒氣越來越近。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中間的玄鐵車廂忽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金光中夾雜著凌厲的劍氣,瞬間衝破防禦陣法,籠罩整個峽谷。
“咳咳……”車廂門緩緩開啟,嶽蒼瀾身著玄色鑲銀紋道袍,緩步走了出來,他面色蒼白如紙,道基受損導致周身氣息紊亂,卻依舊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他左手託著三枚極品靈石,靈石散發著濃郁的靈氣,不斷湧入他的體內,暫時壓制住經脈中的五行逆炁;右手則握著那尊迷你青銅鼎,本命法寶與心神相連,鼎身縈繞著金黑交織的靈光,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
“嶽蒼瀾!你竟還能動手!”趙夯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隨即被更深的恨意取代,“既然你主動送死,那我便先斬了你!”說罷,他催動全身法力,鐵劍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黑色劍影,首劈嶽蒼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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