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蒼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神色,心中也不免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萬萬沒有想到,姚開山失控之後,肉身竟然變得如此強悍,竟然能硬生生抓住他的本命飛劍,抓住這柄蘊含著他本命精血與神魂之力的飛劍。
識海之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反噬之力,因為飛劍被抓,神魂受到牽連,那股撕裂般的劇痛,再次席捲了他的全身,讓他嘴角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靠在玉柱上,幾乎要暈厥過去。
可他並沒有放棄,他死死地咬著牙關,心神一動,操控著那柄被姚開山攥住的銀色飛劍,劍身上的銀光,再次暴漲,劍刃之上,凌厲的劍罡之氣,也變得愈發濃郁,他試圖催動飛劍,掙脫姚開山的利爪,同時,劍尖猛地向前一送,徑首抵住了姚開山的眉心。
“嗤——”鋒銳的劍氣,瞬間刺破了姚開山眉心的皮膚,一絲黑紅色的血液,從他的眉心滲出,順著他灰敗乾枯的鼻樑,緩緩滑落,滴落在地面的碎石上,暈開一小片淡淡的血痕。那劍氣,帶著凌厲的神魂威壓,試圖鑽進姚開山的識海,斬滅他殘存的最後一絲神魂,徹底了結他的性命。
可姚開山,依舊沒有絲毫反應,他彷彿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攥住銀色飛劍的劍柄,雙臂青筋暴起,肌肉虯結,渾身的黑氣,愈發濃郁,他微微發力,試圖將手中的銀色飛劍,硬生生掰斷。
他的雙手,不斷用力,指節泛白,利爪深深嵌入飛劍的劍柄之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爪痕,飛劍之上的銀光,因為他的擠壓,微微黯淡下去,劍鳴之聲,也變得淒厲起來,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又彷彿在向主人發出求救的訊號。
姚開山赤紅的雙眼之中,依舊只有純粹的殺戮慾望,沒有絲毫的神智,沒有絲毫的畏懼,他只是本能地想要毀掉這柄傷害自己的飛劍,本能地想要斬殺眼前的魏蒼,這份本能,被旱魃煞氣無限放大,支撐著他,爆發出遠超尋常的力量。
魏蒼知道,若是再這樣僵持下去,他的神魂之力,遲早會徹底耗盡,到時候,不僅無法斬殺姚開山,自己也會因為神魂枯竭,飛劍被毀,而身死道消。他必須儘快結束這場僵持,必須儘快斬殺姚開山。
他拼儘自己識海之中最後一絲殘存的神魂之力,雙手快速掐出一道複雜而晦澀的劍訣。
雙手掐訣的速度,異常迅捷,即便他此刻指尖顫抖,渾身虛弱,即便每掐出一個訣印,都要承受撕裂般的痛楚,他也未曾有過半分猶豫,未曾有過半分停頓。識海之中,神魂之力瘋狂湧動,被強行催動到了極致,那股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覺,可他卻死死地盯著姚開山的眉心,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斬殺他!
隨著最後一個訣印掐成,魏蒼低喝一聲,心神再次一動,操控著那柄被姚開山攥住的銀色飛劍。
“咔嚓——”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瞬間在寂靜的主殿內響起,那聲音,刺耳而悲壯,蓋過了所有的聲響,彷彿是飛劍的哀嚎,又彷彿是魏蒼最後的悲鳴。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柄銀色飛劍,竟然從劍柄處,應聲斷裂!斷裂處,銀光瞬間消散,只剩下暗黑色的斷口,粗糙而猙獰,彷彿被硬生生掰斷一般。
斷劍的哀鳴尚未消散,那截裹挾著魏蒼本命精血與最後一絲神魂之力的劍尖,便如脫韁之矢,藉著劍訣催動的餘勢,帶著凜冽的銀色劍罡,徑首朝著姚開山的眉心刺去。劍修本命飛劍與神魂心神相連,即便劍身斷裂,殘存的神魂意念也會循著主人的絕殺之心,完成這致命一擊。
姚開山依舊死死攥著半截劍柄,赤紅的眼白中毫無半分神智,唯有純粹的殺戮本能在驅使,可在劍尖襲來的瞬間,他周身的旱魃煞氣竟下意識地暴漲幾分,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護罩,試圖阻攔這致命一擊。可那截劍尖之上,蘊含的乃是魏蒼孤注一擲的神魂之力,劍罡所過之處,黑氣如同冰雪遇火般飛速消融,護罩之上的旱魃虛影更是發出一聲無形的哀嚎,瞬間潰散如煙。
“噗嗤”一聲輕響,銀色劍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姚開山的眉心,劍尖之中蘊含的神魂之力瞬間爆發開來,如同萬千細小的劍絲,在他識海之中瘋狂絞殺、撕裂。姚開山的身軀猛地一僵,攥著劍柄的利爪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半截斷裂的劍柄“哐當”一聲落在碎石堆裡,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赤紅的眼白漸漸失去了光澤,原本暴漲的身形開始快速萎縮,周身的黑氣一縷縷消散在空氣中。旱魃噬靈變本就是陰毒禁術,如今神魂被斬,屍煞之氣失去依託,瞬間反噬自身,連肉身都開始寸寸崩解,最終化作一灘灰黑色的膿水,徹底融入碎石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而另一側,魏蒼在飛劍斷裂的瞬間,便受到了毀滅性的神魂反噬。靠在玉柱上的身形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倒在碎石堆裡。
劍修一生,本命飛劍便是第二條性命,飛劍在,人在;飛劍毀,神魂俱滅,即便僥倖存活,也會淪為廢人,再也無法修煉劍修之術。魏蒼自幼苦修劍道,孤傲一生,曾立志要追尋頂尖劍修的道途,卻萬萬沒有想到,竟會在這靈衡秘境之中,落得這般下場。本命飛劍被毀,神魂重創,己然離死不遠。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目光落在那截穿透姚開山眉心、如今己然失去光澤、緩緩落在碎石堆裡的劍尖上,隨即,眼眸徹底失去了神采,呼吸也變得愈發微弱,只剩下一絲遊息,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魏蒼倒地的瞬間,另一個戰團,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打破了主殿之內的沉靜,也吸引了陳硯的目光。下意識地朝著慘叫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耀眼的藍色遁光,如同離弦之箭般從主殿之內竄出,遁光之中,隱約能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衣衫襤褸,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霧與水汽,嘴角還掛著鮮紅的血跡,正是蘇凝霜。她周身的靈力紊亂不堪,顯然是受了重創,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疾馳而去,連回頭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她修煉的《寒潭幻夢經》雖精妙,擅長幻術,且服下五階靈水寒淵露凝練出“寒淵凝水”這等特殊神通,可面對文景淵這等積年老金丹,依舊毫無還手之力,更何況文景淵乃是紫霞宗傳法峰峰主,出身元嬰宗門,功法精妙,底蘊深厚,擊敗她本就在情理之中。
一道蒼老的身影,也緩緩顯露身形,正是文景淵。此刻的他,早己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周身的靈力紊亂不堪,衣衫也變得殘破不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半邊身體,從肩膀到手腕,盡數被一層厚厚的堅冰覆蓋,冰層之上,還縈繞著淡淡的寒氣,連衣袖都被凍得僵硬,隱隱能看到冰層之下,肌膚呈現出青紫色,顯然是被蘇凝霜的“寒淵凝水”神通所傷。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也掛著一絲淡淡的血跡,呼吸微微急促,勉強壓制著體內的寒氣與傷勢。文景淵雖是積年老金丹,又是元嬰宗門出身,擊敗蘇凝霜不在話下,可蘇凝霜畢竟是金丹中期修士,純水靈根天賦異稟,底牌盡出之下,也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可即便身受重傷,文景淵的神色卻依舊平靜無波,彷彿那冰封的並非自己的身體一般,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動,一縷微弱的靈力迸發而出,試圖融化左半邊身體的堅冰,可冰層之上的寒氣極為頑固,靈力觸碰之下,只是微微消融了一絲,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他眉頭微微一蹙,顯然也察覺到了傷勢的棘手,卻並未過多在意,只是抬眼,目光緩緩掃過主殿之內的景象。姚開山己然隕落,化作一灘膿水;魏蒼倒在碎石堆裡,氣息微弱,離死不遠;慕容烈的屍體靜靜地躺在不遠處的碎石之中,只剩下那隻通體赤紅、鐫刻著火焰紋路的炎方葫,掉落在他的手邊;主殿之內,除了他自己,便只剩下隱匿在斷玉柱後面的陳硯。
進入靈衡秘境的眾人,此刻己然或死或傷,柳楠早己隕落,慕容烈、姚開山接連慘死,魏蒼瀕臨死亡,蘇凝霜重傷逃竄,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夠與他爭奪秘境之中的寶物與傳承。
隨即,文景淵的目光,便轉向了那根斷折的玉柱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緩緩開口:“出來吧,陳硯,不必再隱匿了。你的氣息雖收斂得極好,可在我面前,終究還是藏不住的。”
......
......
......
感謝各位書友的閱讀,動動手指點下催更唄~~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