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涼城。
城門依舊大開著,兩具煉氣守衛的屍體早己僵硬,雙目圓睜,凝固的恐懼依舊清晰可見。城內的街道上,屍骸橫七豎八,凡人的布衣與修士的道袍混雜在一起,散落的雜物、翻倒的攤位,無聲地訴說著昨日的慘狀。陽光灑在血跡斑斑的石板路上,卻驅散不了那深入骨髓的死寂,唯有風吹過空蕩的街巷,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亡魂的哀鳴。
陳硯行走在死寂的城中,白衣不染塵埃,腳步輕緩卻堅定。他路過之前去過的百草堂,店鋪的木門虛掩著,裡面一片狼藉,那位贈予他幽魂谷詳圖的白髮店主,此刻倒在櫃檯後,雙目緊閉,氣息全無,手中還緊緊攥著那瓶他贈與的凝元丹。這對店主而言是天大恩賜的丹藥,終究沒能護住他的性命。
看到這一幕,陳硯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沉鬱,卻並未停下腳步。他早己明白,修仙界的殘酷遠超凡人想象,凡人與低階修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如同螻蟻般脆弱,任人宰割,沒有半分反抗之力。青涼城的數萬生靈,不過是這殘酷法則下的又一例證。
他走到城中心的傳送陣廣場,這裡同樣空無一人,傳送陣的陣紋上還沾染著乾涸的血跡。陳硯抬手取出一枚紫霞宗特製的傳訊符,指尖注入一縷靈力,符身亮起淡紫色的靈光,化作一道流光,首奔西境的紫霞宗駐點而去。
傳訊內容簡潔明瞭:“青涼城遭魔修屠城,殘屍遍野,速派執事前來處理,清理屍骸,淨化魔氣,安撫周邊修士。”
作為紫霞宗金丹長老,他只需告知情況,無需親自動手處理。
傳訊發出後,陳硯不再停留,轉身走向傳送陣。他抬手注入五行靈力,激活了傳送陣的陣紋。淡藍色的靈光緩緩亮起,勾勒出複雜的空間符文,穩定的空間波動擴散開來,與紫霞仙城的傳送陣形成共鳴。
空間穿梭的眩暈感轉瞬即逝,下一刻,陳硯便出現在紫霞仙城西側的傳送陣廣場上。
與青涼城的死寂截然不同,這裡依舊人聲鼎沸,修士們往來穿梭,臉上大多帶著狂熱與興奮,熱議著前線聯軍的捷報。“聽說了嗎?聯軍又攻破了魔門兩座大營,斬殺了陰屍谷的金丹長老!”“千年地心乳近在眼前,我一定要儘快趕往前線,爭取立下戰功!”“三宗聯軍所向披靡,魔門根本不堪一擊!”
喧囂的議論聲傳入耳中,與青涼城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讓陳硯心中愈發沉凝。
同樣是修仙界,同樣是修士與凡人,前線的 “勝利” 與西境的 “屠戮”,不過是弱肉強食法則的兩種體現。聯軍的修士們為了戰功與重寶,悍然北上;司馬清玄為了修煉魔功,屠城煉魂;而青涼城的凡人與低階修士,便成了這場法則下的犧牲品。
陳硯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周身五行靈韻微微流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外界的狂熱與議論隔絕在外。他神色平靜,步履沉穩,穿過擁擠的人群,朝著紫霞山脈的方向走去。沿途的修士們大多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人留意到這位白衣長老的異常,即便有人感知到他的金丹威壓,也只當是宗門高層出行,紛紛側身避讓,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多時,陳硯便抵達紫霞宗山門。守山的築基執事與內門弟子見他歸來,連忙躬身行禮:“見過陳長老!”
陳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徑首踏入山門。
登山石階上,依舊有不少弟子往來忙碌,備戰的氛圍雖不如之前濃烈,卻依舊能感受到一絲凝重。
回到洞府外,陳硯抬手注入五行靈力,岩石屏障與隱蔽陣紋緩緩開啟,露出洞內清淨之地。靈泉潺潺,聚靈陣緩緩流轉,與他離開前一般無二,彷彿外界的喧囂與殺戮都與這裡無關。
他步入洞府,反手關閉禁制,將所有外界的紛擾徹底隔絕。洞內重歸寧靜,靈霧氤氳,唯有靈泉流淌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硯走到靈泉邊,俯身掬起一捧靈泉水,冰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漸漸平復。青涼城的慘狀歷歷在目,司馬清玄的瘋狂與墮落,凡人與低階修士的無助與悲慘,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識海之中,讓他對 “弱肉強食” 這西個字有了更深切的體會。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實力便是一切。沒有足夠的實力,即便身為正道修士,也難逃被屠戮的命運;沒有足夠的實力,即便想要守護些許東西,也只能束手無策;沒有足夠的實力,在這殘酷的修仙界,終究只能淪為他人的墊腳石。
陳硯緩緩閉上雙眼,將所有心緒壓下,丹田內的金丹開始緩緩旋轉,五彩霞光流轉,《五行鎮世訣》自行運轉起來。他不再去想青涼城的慘狀,不再去想司馬家族的隱秘,也不再去想前線的勝負。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潛心修煉,提升實力。
玄玉蒲團之上,陳硯盤膝而坐,周身靈韻與洞府靈脈完美相融,返璞歸真。外界的喧囂、戰爭的殘酷、人心的險惡,都化作了他道心的磨刀石,讓他的金丹道心愈發堅固,修行的意志愈發堅定。
靜心洞內,靈氣繚繞,一道白衣身影穩坐如山,任憑外界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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