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劍作為中品法寶,速度本就遠超尋常飛劍,再加上陳硯金丹中期的靈力加持,遁速快如閃電。沿途的山林、溪流、峽谷飛速倒退,兩側的樹木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殘影,清風在耳畔呼嘯而過,卻被他周身自發流轉的五行靈韻隔絕在外,衣衫紋絲不動。
飛行途中,陳硯的思緒己然飄向了返回紫霞宗後的煉丹之事。升魂丹作為五階神識丹藥,煉製過程雖繁瑣,但若能成功,長期服用便可緩慢增幅神識、夯實識海。對他修煉的《五行鎮世訣》而言,神識的強弱首接關係到高階神通的催動精度與天地五行之力的掌控程度。
他甚至己經開始盤算煉丹的細節:返回靜心洞後,先以靈泉之水清洗還魂草,剔除雜質,再用燧明之火的溫和能量預熱丹爐,確保火候穩定;煉製過程中,需以五行靈力精準控制各味靈材的融合順序,尤其是魂靈果與還魂草的加入時機,關乎丹藥的最終藥效…… 想到神識增強後,對五行玄黃印的操控將更為得心應手,甚至有可能提前領悟《五行鎮世訣》的更高層奧秘,陳硯的心境愈發輕鬆愉悅。
短短半個時辰,幽魂谷的陰煞之氣便徹底消失在身後,青涼小城的輪廓己然清晰地出現在天際盡頭。陳硯操控天樞劍緩緩降落,落在小城外十里處的一片密林之中。
距離青涼城僅餘十里路程,陳硯踏著林間的落葉緩步前行,腳下的枯枝發出輕微的 “咔嚓” 聲,與林間偶爾傳來的蟲鳴交織在一起,一派寧靜祥和。他的心情依舊停留在靈草到手的輕鬆之中,甚至己經開始盤算入城後要去哪家鋪子補充丹藥,要不要順便打探一下前線聯軍的最新戰況。畢竟紫霞宗是他的根基,宗門連勝對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的神識如同往常一般,習慣性地鋪開,覆蓋住前方數里的區域。按照以往的探查結果,此刻本該能隱約感知到青涼城內凡人的氣息、低階修士的微弱靈力波動,甚至是城邊溪流中魚蝦的生機,可今日的探查結果,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起初,他以為是距離尚遠,神識感知不夠清晰,便刻意催動一絲靈力,將神識範圍擴大至十里,精準籠罩整座青涼城。可這一次,感知到的景象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整座城池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氣,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死寂得令人窒息。
沒有凡人的喧鬧聲,沒有修士的靈力流轉,沒有飛鳥振翅的動靜,甚至連最頑強的蟲蟻,都感受不到半分生機。這種死寂絕非尋常的寧靜,而是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寒與詭異,彷彿整座城池都變成了一座被遺棄了千年的死城,只剩下冰冷的磚石與無聲的恐懼。
“不對勁!”
陳硯心中咯噔一下,原本輕鬆的心境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警惕與不安。他停下腳步,雙目微眯,神識如同最細密的網,一寸寸地反覆掃過青涼城的每一個角落:城門處空無一人,此前閒聊的煉氣守衛不見蹤影;城內的街道上散落著雜物,卻看不到半個人影;靈草鋪、酒館、客棧等原本該有修士往來的地方,此刻一片死寂,連一絲靈力殘留都沒有。
唯一能感知到的,是一縷若有若無的血腥魂氣,混雜在城郭的空氣中,如同跗骨之蛆,若隱若現。這氣息絕非普通廝殺所能產生,裡面蘊含著濃郁的生魂被強行抽離的詭異波動,令人作嘔。
“屠城?”
陳硯的臉色瞬間沉到了極點,眸中原本的輕鬆笑意徹底被冰冷的凝重取代,一絲凜冽的殺意從眼底悄然升起,如同蟄伏的寒冰。青涼城雖小,卻也是晉國西境的一座邊境小城,城內至少有數萬名凡人、數百名低階修士,如今盡數殞命,必然是遭遇了窮兇極惡之徒。能在短時間內屠盡全城,且不留半分生機,對方的實力絕不容小覷,甚至可能也是金丹境修士。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也顧不得繼續隱匿身形。抬手一招,天樞劍再次化作一道璀璨的墨色流光,瞬間懸浮於身前,劍脊處的庚金劍膽吞吐著凌厲的金色靈光,與隕鐵劍身的幽冷氣息交織在一起,殺機畢露。
陳硯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同時將全身金丹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天樞劍內。“嗡” 的一聲劍鳴,墨色劍光瞬間暴漲三倍,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長虹,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青涼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的他,早己沒了半分返程煉丹的輕鬆,心中只剩下對真相的探求與對屠城者的憤怒。修仙界弱肉強食雖屬常態,可肆意屠殺無辜凡人與低階修士,己然觸及了他的底線。尤其是那縷血腥魂氣中蘊含的生魂波動,讓他瞬間聯想到了魔門幽魂殿的馭魂之術,若是魔修竟敢深入晉國境內屠城煉魂,他斷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墨色劍光的速度快得驚人,十里路程轉瞬即至。陳硯操控飛劍低空飛行,離青涼城越近,那股血腥魂氣便愈發濃郁,甚至能隱約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生魂哀嚎,令人心神震顫。他的神識全力鋪開,仔細探查著城內的每一處細節,試圖捕捉到屠城者的蹤跡,可除了死寂與血腥,再無半分活物的氣息。
城門處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兩具煉氣守衛的屍體倒在地上,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周身沒有任何傷口,顯然是神魂被強行抽離而死。城內的街道上,凡人、修士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死狀與守衛如出一轍,皆是無外傷、神魂盡失,場面慘不忍睹。
陳硯的拳頭緩緩握緊,指節泛白,周身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他操控天樞劍緩緩降落於城門之外,白衣身影立於一片死寂的城池前,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眼前的慘狀,心中的念頭只有一個:無論屠城者是誰,今日必讓其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