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蒼老沙啞、熟悉至極,赫然正是此番秘境探險的發起人——千絕老怪!
一處層巒疊嶂的青山幽谷之間。
一道紅紫交織的殘破雷光撕裂雲層,如同折翼流星,重重墜落山林深處。
轟隆一聲輕震,塵土飛揚,落葉紛飛。
雷光散盡,陳硯的身軀重重砸落在潺潺流淌的河灘之側。
此刻的他,早己油盡燈枯。強行催動燃血遁術疊加雷遁,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最後一絲真元,精血損耗太多,以至於壽元都有折損,連丹田三寸元嬰都黯淡無光、萎靡蜷縮,徹底陷入沉睡狀態。周身經脈處處破損,神識昏沉渙散。
此地乃是一處人跡罕至的靈谷,一道飛瀑自百丈懸崖傾瀉而下,流水潺潺、清冽溫潤,山間靈氣氤氳濃郁,遠超尋常山野之地。谷底草木蔥蘢,奇花遍地,溪澗之側成群走獸靈禽飲水嬉戲,一派祥和靜謐的世外之景。
陳硯身軀落地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的磅礴威壓悄然擴散開來。
哪怕陳硯昏迷不醒,《天罡雷獄煉體法》淬鍊的元嬰肉身,依舊擁有與生俱來的修士道韻,對山野凡獸、低階妖獸有著天然的血脈壓制。
原本在河灘飲水、嬉戲的各類走獸,瞬間渾身僵硬、毛髮倒豎,眼中生出極致的畏懼惶恐,紛紛夾著尾巴西散避讓,不敢靠近分毫。
幾頭潛伏林間、嗜血成性的黑紋灰狼,嗅到生人氣息,原本垂涎欲試、蠢蠢欲動,壓低身形緩緩逼近,獠牙外露、低吼陣陣,欲撕咬蠶食這莫名墜落的“獵物”。
可它們鋒利的獠牙狠狠啃咬在陳硯體表,只聽叮叮脆響,如同啃噬精鐵磐石,不僅未能傷及分毫,反而震得狼口鮮血淋漓、獠牙崩裂。
幾番試探無果,再加之那股源自高階生靈的恐怖壓迫感愈發濃烈,幾頭灰狼徹底心生懼意,嗚咽幾聲,狼狽逃竄,再不敢逗留半分。
幽谷重歸寂靜,萬獸避退,唯有林間清風、潺潺流水為伴。
夜幕漸垂,月色如水,灑落林間清輝。
幽谷深處,一棵千年古松枝幹之上,盤踞著一隻通體棕黃、身形小巧的松鼠。此獸靈動異常、性喜通靈,常年棲息在這片靈氣充裕的幽谷,吸納山間靈韻,早己開啟微薄靈智,遠超尋常山野走獸。
它似乎感知到陳硯身上並無惡意,反倒縈繞著溫潤醇厚的大道氣息,好奇地扒著樹幹,烏溜溜的眼珠緊緊盯著河灘上一動不動的青衣人影。
遲疑許久,這隻松鼠終於按捺不住靈動心性,輕巧躍下樹幹,身姿飄忽,避開雜草碎石,小心翼翼靠近陳硯身側。
其小爪之中,捧著一枚通體赤紅、靈光內斂的山野靈果。
它踮著腳尖,試探再三,輕輕將靈果放在陳硯唇邊,見對方毫無動靜,便悄然退開,躥回樹幹之上靜靜觀望。
一夜悄然流逝。
次日月落天將明,靈松鼠再度躍下古樹,又尋來一枚成熟飽滿的赤紅靈果,依舊小心翼翼湊到陳硯唇邊,想要再度投餵。
就在靈果即將觸碰到唇瓣的剎那,原本昏迷不動的陳硯,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顫,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
。
陳硯微微偏頭,看向身前怯生生、靈動乖巧的小松鼠,又掃過唇邊那枚靈氣氤氳的赤紅靈果,眼底掠過一絲淡淡暖意。
他此刻神識依舊虛弱,肉身精血大虧,但己然脫離致命險境,靠著元嬰肉身的強悍自愈能力,勉強穩住了根基。知曉是這通靈小獸夜間善意投餵,並未出手驚擾,任由其躥回古松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