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見二人回神,小爪輕輕一抬,做出引路姿態,隨即轉身竄躍林間,身姿靈動輕盈,踏葉無痕,朝著幽谷深處行去。
兩名焚天宮弟子此刻早己收起所有傲氣,心神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緊隨松鼠身後,一步步往山谷深處走去。
穿過層層蔥鬱古木、繞過潺潺溪流水潭,腹地深處豁然開朗。
一方簡陋至極的竹籬小院靜靜坐落於此,院中一間茅草茅屋質樸無華,牆垣皆是竹木搭建,屋頂覆著曬乾的茅草,看起來與山野凡人居所別無二致。
可就是這般樸素院落,卻縈繞著比谷外更加醇厚通透的道韻,微風拂過,自帶清心靜氣之效,吸入肺腑的靈氣純粹凝練,幾乎要化作靈液滋養經脈。
“老爺命我引二位入內。”靈松鼠停在院門前,回過身吐字清晰,靈動的眼眸透著遠超凡獸的慧黠。
二人聞言,整理衣襟,收斂周身所有氣息,躬身垂首,小心翼翼邁步踏入茅屋之中。
茅屋內部極為空曠,僅在正中央鋪著一方古樸蒲團,一道青衣身影靜坐其上,垂眸調息,正是方才瀑前講道的陳硯。
看清那方蒲團的瞬間,兩名弟子身軀齊齊一震,瞳孔驟縮,臉上浮現出極致的難以置信與駭然!
此蒲團通體呈暗黃老玉之色,表面織紋古樸繁複,像是上古靈藤交織編織而成,絲絲淡淡的清心靈光縈繞流轉,無聲無息撫平人心浮躁。人未落座,便覺心神安寧、雜念盡消,周身滯澀的靈力都隱隱活絡起來。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撼之色。
他們宗門沈師祖有一珍藏蒲團,乃是焚天宮鼎盛、坐擁元嬰老祖時流傳下來的遺物,被沈師祖視若半條性命,從不許弟子觸碰。
可兩相比較,沈師祖那方傳承蒲團,無論是材質底蘊、清心效果、靈光純度,竟遠遠不如眼前這方看似樸素的蒲團!
區區一方坐臥法器,便碾壓宗門古物,眼前這位青石上人,底蘊之深,己然超出二人想象極限。
惶恐之下,二人再也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齊齊躬身長揖,姿態恭敬至極:“晚輩焚天宮弟子林子嶽、蘇向晚,見過青石上人!多謝上人講道,賜我等悟道機緣!”
陳硯緩緩睜開雙目,眸中神光內斂。他淡淡一笑:“無需多禮,爾等能靜心悟道,是自身道心穩固所致。二位小友請起。”
“謝上人。”二人連忙起身,垂首佇立,不敢隨意抬頭首視。
陳硯目光淡淡掃過二人衣袍的火焰紋路,隨口問詢,語氣隨意仿若閒談:“焚天宮紮根齊國也有百年了吧,素來不涉楚國地界,爾等皆是齊國宗門弟子,為何會遠赴楚國山野歷練?”
這一句問話輕飄飄落在耳中,卻讓林子嶽、蘇向晚心頭驟然一驚,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汗。
他們從未透露自身宗門屬地,這位隱世上人竟一眼看穿根底,莫非是與宗門歷代老祖同輩的隱修?一念至此,二人敬畏更盛,不敢有半句隱瞞。
為首的男弟子林子嶽連忙拱手回道:“回稟上人,此事源於楚國第一宗門楚天宮的新規。近些年來,楚天宮勢大,雄霸大楚疆域,隱隱輻射周邊諸國,強制推行宗門交流之策,命周邊小國宗門派遣核心弟子入楚歷練、掛職修行,美其名曰宗門互換、傳道交流。”
一旁的蘇向晚輕聲補充道:“我等便是宗門選派的交流弟子,名為互通有無、切磋悟道,實則寄人籬下,在楚天宮轄境內處處受限,備受本土宗門弟子排擠,日子並不好過。”
陳硯聞言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微光。
他歷經數百年修行、看透世俗權謀,哪裡看不破這其中的門道。
所謂宗門互換、弟子交流,不過是楚天宮蠶食周邊小國宗門、滲透域外道統的溫柔手段。以修行資源、秘境機緣為誘餌,吸納諸國天才弟子入楚,潛移默化同化他國修仙根基,日積月累,便可兵不血刃吞併周邊修仙勢力,一步步壯大自身霸權,端的是好算計。
“原來如此。”陳硯淡淡開口,隨即話鋒一轉,“本座久居深山,不問世事,不知楚國近些年修仙界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二人不敢遲疑,稍稍整理思緒,將近些年聽聞的宗門秘辛、修仙變局盡數道出。
“回上人,近些年大楚修仙格局動盪劇變,最轟動的便是正道巨擘清虛道宗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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