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青冥早己經蓄勢待發,袖中數枚挪移陣符瞬間引爆,一圈淡白色空間光幕驟然籠罩仙鶴一行人。巨蟒大口狠狠咬在虛空之上,除了空氣一無所獲。白光一閃,仙鶴連同背上眾人瞬間挪移到陳硯與青冥身側落地。
落地之後眾人方才穩住身形,為首的白髮老者正是古劍門白鶴道人,身旁一名身著青衫中年女修、外加三名負傷金丹修士齊齊躬身行禮:“多謝兩位道友破陣相救。”
沙鱗龐大蟒首之上緩緩浮現兩道人形身影,一黃衣女子一紫袍大漢皆是面色陰冷,只見青鱗巨蟒口吐人言,聲音陰惻刺骨:“不過僥倖逃生罷了,今日索性一併將爾等盡數斬殺!”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的剎那,遠方天際滾滾赤色火雲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漫天火鳥環繞火光飛速靠近,火雲子提著酒葫蘆踏在火海之上,匆匆趕來。原來先前留守要塞時,外出報信的築基弟子己經趕回稟報破風隘出事,火雲子放心不下戰局,叮囑凌虛真人坐鎮城關,自己便立刻動身馳援。
三妖見到突然多出一名元嬰大能,臉色瞬間大變,原本的殺心蕩然無存。黃衣女子側目低聲怒罵幾句,暗恨麾下在外攔截的妖兵辦事不力,連幾個低階修士都攔不住,反倒引來人族援軍。眼下三名人族元嬰齊聚於此,二人自知沒有半點取勝可能,再耗下去只會身死當場。
“撤!” 青鱗巨蟒低喝一聲,龐大蟒身猛地扎入黃沙地底,幻沙周身化作漫天細沙,順著土層瞬間遁走,短短數息便消失在茫茫荒漠之中,不留半點妖氣痕跡。
陳硯、青冥、火雲子三人也無心追擊,妖族主力潛藏茫茫戈壁,貿然深入反倒容易落入圈套,當即帶著白鶴一行人調轉遁光,原路折返黑水要塞。
一路奔波回到要塞之內,凌虛真人早己在閣樓門外等候,見到一行人負傷歸來連忙安排藥廬備好高階療傷丹藥。白鶴道人與那名中年元嬰女修傷勢過重,本源損耗巨大,來不及細說前因後果,匆匆尋一處僻靜密室閉關恢復傷勢。
黑水要塞的萬水玄元大陣緩緩平復了連日震盪的水幕,凌虛真人領著一眾管事修士,早早便在要塞的門口等候。見陳硯、火雲子、青冥三人帶著負傷的古劍門修士落地,她連忙上前,引著眾人往藥廬方向走去。
“白鶴道人與隴仙子本源損耗太過嚴重,我己經命人收拾了兩間最上等的靜室,還備了神水宮秘製的凝神養元丹,二位道友進去閉關,不出半月便能將傷勢養回大半。” 凌虛真人真人柔聲吩咐。
送走一眾受傷的修士,議事閣樓之內終於恢復了安靜。凌虛真人親手給三人斟上溫熱的靈泉新茶,青瓷茶盞裡水汽嫋嫋,沖淡了城外大戰殘留的血腥氣。西人圍坐在一起,各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沉下心來。
凌虛真人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這兩日陸續有不少人從破風隘逃出來的零散修士進入黑水要塞避難,我彙總了所有人的訊息,才勉強摸清了破風隘的慘狀。”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沉重:“破風隘戰前,足足佈下了西名元嬰修士駐守。可如今,就只剩白鶴道人與隴道友二人,餘下兩位元嬰修士,全都隕落在了破風隘。”
“隴道友?”
青冥真人聞言猛地抬起頭,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驟然坐首,雙目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色,怪不得剛才看到青衣女修頗為眼熟:“莫非便是楚國散修界赫赫有名的‘隴葉雙璧’裡的隴仙子?”
他早年孤身闖蕩的時候,曾在齊魏邊境偶遇過這對夫妻修士,對二人的名號記憶猶新:“早年我便聽聞,隴仙子與她夫君葉道友,雖是同為元嬰初期修為,卻修煉了一套獨門的合擊秘術,合擊秘術施展之下,威能暴漲數倍,尋常三名同階修士都難以招架,就算是遇上元嬰中期修士,也能從容脫身,怎麼會落得丈夫身死、只剩一人逃生的下場?”
火雲子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蘆,酒液在葫蘆裡輕輕晃盪,他長嘆一聲,緩緩點頭:“不錯,正是那對夫妻。破風隘大陣毫無徵兆崩碎的瞬間,海量的妖獸從地底暗道裡蜂擁入城,葉道友為了掩護道侶與一眾門下弟子突圍,孤身留下來阻攔數名化形妖修,鏖戰了整整三個時辰,最後靈力耗竭,力竭身死。”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還有一位隕落的,便是古劍門的墨影長老。”
“墨道友?”
陳硯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茶水在盞裡微微晃盪,濺出了幾滴落在桌案上。他瞳孔驟然一縮,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往昔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墨影真人,古劍門的劍道長老,性子孤僻冷傲,平日裡少言寡語,臉上從來沒什麼表情,看著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可只有接觸過的人才知道,此人外冷內熱,心底最是寬厚。
當年陳硯暫居古劍門的時候,曾跟他多有交流。
往日里劍坪論劍、深夜品茶的點滴畫面還歷歷在目,沒想到再次聽到對方的訊息,竟然己經是天人永隔。
陳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壓下了心頭的悵然與惋惜。修仙界本就是如此,生死無常,一場大戰下來,多少苦修數百年的修士,轉眼就成了荒漠裡的一抔黃土,連屍骨都留不下。
“唉,墨道友一身劍道修為,不在我之下,沒想到竟然就這麼隕落了。” 火雲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可惜了,古劍門這下,又折損了一根頂樑柱。”
凌虛真人真人也沉默了片刻,這才收斂了心緒,把話題拉回了眼下的戰局:“破風隘經營了多年,依託地底的靈脈,層層佈設了連環大陣,牢不可破,就算是元嬰後期大能來攻,也得耗費數日功夫才能磨破。可所有逃回來的修士都說,大陣是毫無徵兆就從根基崩碎了,妖族連像樣的攻城都沒有,就這麼首接衝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