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女孩的生日，我們不要掃興。”禿子強壓著心頭的火氣，語氣盡量放得平緩，甚至擠出了一絲看似寬厚的笑意。
富二代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眼神里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不要掃興？你算什麼東西。你家也只不過是寄生在我家子公司底下的一條狗罷了，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狂吠？”
“狂吠……”禿子死死咬緊後槽牙，腮幫子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抽搐。他垂在身側的拳頭捏得骨節泛白，硬生生地將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屈辱和怒火憋了回去。
過了幾秒，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己經換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誇張笑容：“哈哈哈，瞧您說的，這不是攀上金子了嗎，沾沾貴氣，沾沾貴氣嘛。”
這番毫無底氣的附和，讓生日宴上的氣氛驟然降到了零點。原本還在推杯換盞的賓客們紛紛停下了動作，大廳裡死一般寂靜，只有背景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流淌。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尷尬得讓人幾乎要窒息。
大女孩緊緊攥著我的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她低著頭，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小小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難堪對我說：“太尷尬了……”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地捏了捏，隨後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妖靈能聽見的聲音下達了指令：“妖靈，上。”
“好咧。”
妖靈清脆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俏皮。她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那雙原本就靈動的眼睛瞬間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狀。那笑容純粹、明媚，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像是一陣春風，悄無聲息地吹散了周遭令人窒息的陰霾。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你是妖靈，你看上去還是挺可愛的。起碼和某個明星相比，是這樣。”笑笑漫不經心地靠在桌沿，修長的手指不斷上下襬弄著那隻銀色的金屬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咔噠”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富二代的身體僵在原地，他眼底的情緒彷彿被某種深淵吞噬，瞳孔邊緣開始蔓延出墨色，像滴入清水的濃墨，迅速擴散、加深。不過眨眼之間，他的雙眼己經徹底變成了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沒有虹膜，只有深不見底的漆黑，像是兩個通往地獄的窟窿。
“發……發生了什麼？”
在場的人終於反應過來，原本凝固的空氣瞬間炸開了鍋。人群像退潮般向後退去，椅子被推得刺耳作響，有人甚至撞翻了桌上的酒杯，紅酒流淌在潔白的桌布上，像蜿蜒的血跡。
“這是一種病變吧。”笑笑停下了手中把玩的打火機，雙手一攤，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不能吧？我進入醫生這一行也有段時間了，從未聽過或者看過，有誰的瞳色是全黑色的。”人群中，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幾分專業人士的篤定與困惑。
“有沒有可能……是一種喪屍？”角落裡，一個年輕女孩顫聲開口，雙手緊緊捂住了嘴巴。
“喪屍？哈哈……你電視劇看多了吧。”旁邊立刻有人乾笑兩聲，試圖用嘲笑來掩飾自己心底泛起的恐懼。
“要不要將他綁起來？免得他突然發狂。”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上前半步，眼神警惕地盯著富二代，語氣裡己經帶了幾分防備。
“太可怕了……”一個穿著精緻禮服的女子突然開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她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被傳染，“他這個樣子，本來看他有錢，還打算做他的女友。但現在看來，這不是有病嗎？誰敢靠近他啊！”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人群中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那些原本帶著討好和羨慕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恐懼與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