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學姐猛地轉身,一把拽住還在瘋狂掙扎的阿姨,衝著笑笑的方向厲聲怒斥。
阿姨被拽得一個踉蹌,龐大的身軀硬生生停在了原地。她轉過頭,那張沾滿鮮血的臉上滿是錯愕與不甘,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質問:“為什麼……”
學姐緊緊抓著阿姨的手,目光灼灼地回望,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我們其家人,寧可站著死,也不可悲著亡!”
說罷,學姐拉著阿姨,轉身踏入了一扇憑空出現的幽藍色時空門。在門扉即將合攏的最後一刻,學姐停下腳步,隔著虛空看向那個把玩著咖啡罐的少年,聲音穿透了維度的壁壘:
“小子,記住,這個世界不屬於你。”
時空門轟然關閉,食堂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笑笑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繼續旋轉著手中的咖啡罐。金屬摩擦空氣發出清脆的嗡鳴。他看著門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輕聲呢喃:
“我也知道啊……”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迷茫,“但我也解釋不了,為什麼偏偏是我在這。”
“別磕了。”
笑笑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神秘力量。那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空氣中,卻像是一道無形的敕令,瞬間切斷了大女孩與某種恐怖存在的聯絡。
大女孩那如同機械般瘋狂撞擊桌面的頭顱,在距離桌面僅剩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咚”的一聲悶響,那是她失去控制的慣性砸在桌面上的聲音。緊接著,食堂裡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被打破了。大女孩緩緩抬起頭,原本呆滯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額頭上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流血,彷彿剛才那場慘烈的自殘只是一場荒誕的幻覺。
她全然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曾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那張原本慘白如紙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屬於這個年紀的、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哇,這個菜也太好吃了吧!”她像個沒事人一樣,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阿姨的手藝絕了!這肉燉得也太入味了,入口即化,簡首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食堂!”
她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純粹,彷彿剛才那個流著涎水、眼神空洞的怪物根本不存在。她甚至轉過頭,對著不遠處那個還在生嚼著帶血生肉的阿姨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嘴裡還不忘補上一句:“阿姨,您做的菜真香,我明天還要來吃!”
阿姨咀嚼的動作猛地一頓,那雙佈滿血絲、瞳孔深處還殘留著扭曲文字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女孩,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吼。但她沒有撲上去,只是僵硬地轉過身,繼續機械地往嘴裡塞著那些冰冷的、帶著腥氣的生肉。
笑笑站在原地,手中的咖啡罐依舊在指尖輕盈地旋轉著。他看著大女孩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吃就行。”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回應大女孩的誇讚,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轉過身,走向打飯視窗。經過阿姨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下次,別讓她磕了。”
阿姨沒有回頭,只是咀嚼的速度更快了,彷彿要把所有的恐懼和瘋狂都嚼碎在牙齒裡。
笑笑端起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照亮了盤子裡色澤誘人的飯菜。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食堂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喧鬧,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大女孩的笑聲依舊清脆悅耳,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有笑笑知道,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詭異與瘋狂。
他嚥下嘴裡的青菜,目光投向窗外那棵巨大的、枝葉繁茂的梧桐樹。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這個世界,”他輕聲呢喃,“還真是有意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