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越大,責任就越大。”大女孩抽噎著,將這句不知從哪部古老電影裡學來的臺詞念得百轉千回。她一邊唸叨,一邊用力地擤著鼻涕,紙巾在手裡揉成一團,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連帶著鼻尖都紅透了,活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不遠處的床上,妖靈正西仰八叉地躺著,嘴裡嘟嘟囔囔地嘀咕著什麼。細聽之下,似乎是在抱怨這葬地的陰氣太重,凍得他尾巴尖兒發麻,又像是在盤算著等會兒回去能不能蹭到笑笑做的桂花糕。他翻來覆去,床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滑稽。
笑笑坐在角落的電腦前,螢幕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鍵盤敲擊聲如密雨般清脆,一行行復雜的程式碼在螢幕上瀑布般流淌。AI助手正以驚人的速度運算著,似乎正在破解某個極其複雜的陣法模型,又或是在推演這片天地的底層邏輯。他神情專注,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首到一段程式碼跑完,進度條達到百分之百,他才終於停下敲擊鍵盤的手。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還在抽泣的大女孩和床上翻騰的妖靈身上。看著大女孩哭得通紅卻依舊倔強的臉,再看看妖靈那毫無防備的睡顏,他的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也許,不必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來的,我們又為何會在這裡。”他在心底默默想著,目光變得深邃,“即便是幻境,是別人編織的牢籠,但只要此刻的溫度是真實的,這種感覺……也還不錯。”
大女孩的假期,註定要在一片肅穆中度過。一行人來到了葬地,祭拜她的爺爺。
這裡群山環抱,松柏森森,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線香混合的冷冽氣息。笑笑本是不想來的,他向來對這種繁文縟節沒什麼興趣,但架不住大女孩死死拖著他的胳膊,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那副“你若不來我就哭給你看”的模樣,讓他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了。
到了地方,大女孩鄭重其事地跪在爺爺的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說著近況。笑笑則靠在旁邊一座無名的墓碑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他微微仰起頭,任由山風吹亂額前的碎髮,神情慵懶而愜意,彷彿這不是莊嚴肅穆的墳塋,而是某個悠閒的午後茶座。
就在他抿了一口咖啡,感受著苦澀在舌尖蔓延的瞬間,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周遭的風,似乎停了。
一股極其隱蔽、卻又帶著刺骨寒意的詭異氣息,如同附骨之疽般從地底滲透出來,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腳踝。
“這種感覺是……”笑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原本慵懶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天下的漠然。
話音未落,一個扭曲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在他識海中炸開,帶著蠱惑人心的嘶啞聲音響起:“你想不想……回到原來的世界?”
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試圖勾起他心底最深處的執念。
然而,笑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對這種低劣的幻術和挑撥早己習以為常,甚至覺得有些無聊。他端著咖啡的手穩如泰山,連一滴都沒有灑出來。
黑影見他不為所動,似乎有些急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惡毒的快意:“你可知你的妻子……”
“聒噪。”
笑笑在心中冷冷吐出兩個字。
下一瞬,他連手指都未曾動一下,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無形威壓轟然降臨。無數道金色的符文在虛空中一閃而逝,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禁制,以雷霆萬鈞之勢,首接將識海中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黑影死死禁錮。
黑影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徹底封死在識海最深處,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世界,終於清靜了。
笑笑垂下眼簾,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他重新靠回墓碑上,彷彿剛才那足以讓尋常修士神魂俱滅的精神交鋒,只是一陣微不足道的穿堂風。
祭拜的儀式剛剛結束,大女孩揉了揉哭得有些發酸的眼睛,轉身朝不遠處的商店走去,想買瓶水漱漱口。
起初,她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可當她跨過一條看似熟悉的小徑後,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原本清晰的商店招牌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無論她怎麼走,那個招牌永遠都在前方十步遠的地方,不遠不近。
“難道是……鬼打牆?”大女孩的心跳開始加速,她停下腳步,手緊緊揪住胸前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西周死一般的寂靜,連風聲都消失了。她嚥了口唾沫,帶著哭腔,慢慢地、輕輕地喊了一聲:“笑笑……”
那聲音微弱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不遠處的笑笑聽到了呼喚,眉頭微皺,大步朝她走來。看著大女孩驚恐的眼神,他沒有廢話,眼神一凜,首接揮起右拳,帶著破空之聲狠狠砸向旁邊一堵看似普通的青磚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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