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檯燈光線單薄，割裂了房間裡沉沉的夜色，細碎的光暈落在地板上，映出兩道緊繃的人影。空氣凝滯得近乎窒息，連窗外的晚風都沉寂無聲，唯有笑笑低沉的嗓音，在密閉的房間裡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真切的恍惚。
“昨晚，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星期一的晚上。我穿越了。”
妖靈的身體瞬間繃緊，狹長的眼眸裡盛滿了震驚與警惕，她死死盯著面前神色晦暗的笑笑，瞳孔微微收縮，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穿越者？”
笑笑輕輕頷首，語氣平淡，卻藏著顛覆常理的詭異：“嗯。”
“不可能！”妖靈下意識脫口而出，全然不信這個荒誕的答案，世間輪迴有序，時空更迭從無錯亂，穿越之說太過匪夷所思。
房間裡的光線愈發暗沉，笑笑抬手，將檯燈的光束首首打在自己臉上。刺眼的燈光勾勒出他蒼白清冷的眉眼，半明半暗的光影覆在他面龐上，添了幾分陰鬱神秘。他語速極緩，一字一頓地開口，像是在陳述一場荒誕絕倫的夢境：“我是從八月三十一號，穿越到了今天，九月一號。”
這番話徹底衝破了妖靈的認知底線，心底的驚疑瞬間翻湧成躁亂。她來不及細想，本能地抬手，徑首朝著笑笑的臉龐揮出一記巴掌，動作迅猛幹脆，帶著妖族與生俱來的凌厲。
可就在掌心即將貼上他臉頰的瞬間，笑笑抬手，輕描淡寫地穩穩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溫熱有力，力道不重，卻牢牢鎖死了她所有的動作，分毫不讓她動彈。
笑笑垂眸看著眼前身形緊繃、眼底滿是戒備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戲謔的笑意，低聲呢喃：“嫩，真嫩……”
話音未落，他微微俯身，鼻尖湊近妖靈的肩頭、頸側，輕輕嗅了嗅。細碎的呼吸掃過肌膚，帶著淡淡的涼意，他認真捕捉著她身上獨屬於妖族的清冷靈氣，動作散漫又肆意。
肌膚傳來的細微觸感讓妖靈渾身一僵，臉頰瞬間泛起薄紅，心底的警惕混雜著羞惱一同翻湧上來。她用力掙動手腕，語氣又氣又無奈：“走開，煩死了！就算你長得好看，是難得的帥哥，也不能這麼失禮啊！”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後退兩步拉開距離，不願再與他近距離糾纏。這間屋子的氣氛太過詭異，笑笑的狀態更是捉摸不透，妖靈心底莫名發沉，不願久留，轉身便快步走出了房間。
可她剛踏出房門，站在樓道空曠的平臺上，視線盡頭的樓頂上方，忽然有一道黑影驟然墜落。
“砰——”
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轟然炸開，震得耳膜微微發顫。
妖靈的腳步驟然定格，大腦瞬間空白。下一秒，她的視線開始劇烈恍惚，眼前的景象徹底錯亂：地面上分明躺著一個身形清晰的男人，西肢舒展，一動不動，透著死寂的沉寂；可眨眼間，那人影又瞬間扭曲、模糊，化作一隻普通的陶土花盆，靜靜落在地面。
兩種畫面在她眼中反覆重疊、交替，真假難辨。
她用力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眶，強迫自己凝神定睛。可當視線徹底清晰的那一刻，樓下的水泥地面空空如也，乾淨得沒有一絲痕跡，既沒有人影，也沒有花盆，彷彿方才墜落的畫面，只是她轉瞬即逝的幻覺。
妖靈怔怔佇立在原地，心底滿是茫然與困惑，指尖微微發緊。她活了數百年，妖族五感敏銳，靈力通透，從未出現過這般視物錯亂、幻境叢生的情況。
她在心底暗自疑惑：我們妖族……難道還有這種視物恍惚的遺傳病？可族譜古籍中從未有過半點記載。
就在她滿心費解之際，一道沙啞滄桑的女聲自身後緩緩響起，溫和卻透著一股徹骨的陰涼：“小姑娘，不用猜了，你的腳下，這片地方，以前死過人的。”
妖靈猛地回頭，只見一位穿著樸素清潔工裝的大媽，手持掃帚，靜靜站在樓道陰影裡。大媽眉眼普通，神色平和，看起來就是最尋常的保潔工人，可週身卻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我能感覺得到。”妖靈在心中默默暗道。身為妖族，她對陰煞、死氣的感知遠超常人，這片空地的磁場格外詭異，寒涼的陰氣絲絲縷縷纏繞在周身，揮之不去。
清潔大媽緩緩抬眼，望向樓下空曠的地面，眼神空洞又悠遠，像是透過地面看到了塵封的過往，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詭異的悵然：“每到深夜，我都能看見那個亡故的男人待在這裡，哪兒也不去，就死死盯著一個方向，日復一日，一動不動，像是心裡裝著天大的執念，怎麼也放不下。”
聞言，妖靈心頭猛然一震，背脊瞬間竄上一層寒意。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大媽，瞬間抓住了關鍵，眼底閃過一絲驚疑與探究：“既然你能看見他，那你……”
話到嘴邊，她忽然話鋒一轉，收起了眼底的戒備，臉上揚起一抹乖巧又靈動的笑意，語氣軟糯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大媽，您這麼懂，能不能讓我去您家裡看看？我想多瞭解瞭解。”
大媽聞言，臉上的僵硬盡數散去，神色變得格外柔和，眉眼彎彎，連連點頭，語氣慈祥得近乎詭異：“好，好，沒問題。”
她說著，便轉身邁步，領著妖靈朝著樓道深處的房間走去。老舊的樓道燈光忽明忽暗，光影在兩人身上明明滅滅，氣氛愈發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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