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什麼祠堂?她什麼時候說過祠堂該修了?
她昨天說的是她院子裡的鞦韆該換了,跟祠堂八竿子打不著啊。裴從歡張了張嘴,正要反駁,裴從安已經坐回了男賓席。
裴從歡不懂了,她完全聽不懂。
修祠堂?
裴家祠堂好得很,去年才翻過瓦,修什麼修?
裴從歡一頭霧水地拿起勺子吃酥山。
決定不想了。
從小到大,她這個哥哥說話從來只說三分,剩下七分全讓人猜,她才不猜呢。
歌舞正酣,琵琶聲如珠落玉盤,舞姬水袖翻飛,滿堂賓客觥籌交錯。
春宴最熱鬧的時候,院外傳來一陣喧譁。
門檻外頭迎客的小廝,連滾帶爬地往裡跑,管事娘子更是慌得把手裡的托盤都差點飛出去,幾位品級低下的夫人,已經下意識站起來了。
那動靜,從府門口一路傳到了宴廳入口。
像是有什麼大人物到了。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穿過花廳,身後跟著一大群侍從侍女,烏泱泱的,陣仗比任何來赴宴的命婦都還大。
永泰公主李嬌,皇帝的胞妹。
她走在前頭,目不斜視,下巴微微揚起,那姿態看起來就像在巡視領地。
深紫色長裙,料子厚重華貴,繡著大朵大朵的金絲牡丹,和滿堂年輕貴女的清雅截然不同。
已經 40 多歲了,保養得宜,眉眼依舊凌厲分明,風韻猶存,站在那就是氣場全開,也不屑掩飾。
“陸正海,你們陸家今日好大的派頭。”
李嬌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到了。不高不低,壓住了滿堂的琵琶聲。
陸正海夫婦連忙起身迎了上去,滿臉堆著笑,額頭上的汗冒了一層又一層。
“殿下。”
李嬌似笑非笑地掃了他們一眼。
“滿永安的名門都請遍了,獨獨漏了本宮。怎麼?本宮幾年不在永安,陸家就不認得本宮了?”
陸夫人連忙賠笑:“殿下說的是哪裡話,臣婦哪敢。”
“不敢就好。”
李嬌截斷她的話,徑直往裡走,也不等引座,視線在宴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主位旁邊的席位。
“本宮坐那,離明陽近一些,方便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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