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個滿口謊言的女兒【完結】》第4頁 宋星否決(2)

作者:純白陰影·19天前

宋星走進書房掉了眼淚,宋蓉的工作臺很寬大,他一眼認出姐姐用的電腦是他去年送的生日禮物。宋蓉的電腦一用十年,他實在看不過眼。

宋星是電子產品愛好者,每年宋蓉生日前夕,她都警告宋星不準給她買電子產品,宋星問:“那我買什麼,你又不愛吃,又不愛打扮,直接轉賬你只會替我存著。”

宋蓉給宋星發連結,一般是生活用品,讓他意思意思。宋星買是買了,對姚友梅說:“叫你姑娘別太省吃儉用,看不得。”

宋蓉最重要的物事都放在衣櫃裡的大抽屜,姚友梅開啟第一層抽屜,看到幾隻透明資料夾和一隻護照包。

最上面的資料夾裡,是宋蓉的保險合同、多張大額存單、房產證和中國人體器官捐獻志願登記卡。

登記卡左邊是二維碼,右下方是“器官捐獻,生命永續”八個字,中間是宋蓉的名字。姚友梅盯著宋蓉兩個字出神,齊州地區把嬰幼兒稱為毛毛,宋蓉剛出生時,被叫做姚友梅毛毛,到了上戶口那天,當父母的還沒想好名字,宋山青說聽父親的,填“宋知難”,姚友梅拿筆就寫:宋姚。

姚友梅懷著宋蓉時,公公聽聞是女兒,從老家趕來勒令她打胎,她和宋山青都是吃公家飯的,女兒生下來,不能再生兒子。姚友梅死活不幹,她孕早期很艱難,吃什麼吐什麼,還睡不好,五個月多才好些,她好容易熬過來,非生不可。

公公向兒子施壓,宋山青說:“肚子都這麼大了,打不得。”

公公有個好友教語文,幫忙給還未出生的孩子取名叫知難,意思是讓她知道,父母為了留下她,下了多麼艱難的決心。

姚友梅很反對,人生之難,她從小就知道,不用再強調,更不能讓女兒頂著苦名活,她希望女兒健康快樂,一生順心。

宋蓉一兩歲的時候,姚友梅和宋山青看電視劇《射鵰英雄傳》,宋山青茅塞頓開:“叫宋蓉!黃蓉的蓉!”

沒人不愛黃蓉,姚友梅叫好,再一查字典,蓉是荷花的別名,宋蓉生於7月7日,正是荷花的盛花期。

宋蓉的名字定下來,不過她長大後幾次說叫起來不上口,嘟嘟囔囔的。姚友梅戴上老花鏡,看清卡片二維碼下面的小字,是登記時間:2021年11月30日。她問:“就是你姐腰上做手術那天?”

宋星說:“就是那次。”

退休前,姚友梅是新華書店職工,當了半輩子會計。宋蓉隨她,也有敬惜字紙的習慣,保留了所有病歷和檢查報告。

宋蓉是早產兒,自小體弱,她22歲從齊州市公路管理局辭職後,一直漂泊在外,從廣州到上海又回廣州,最後在蘇州定居。

姚友梅最擔心宋蓉的身體,她總說好得很,一年到頭也沒感冒過。直到7年前,她突發耳鳴腦鳴,視力隨之惡化,她看遍醫生,最後在北京大醫院查到腦血管問題。

姚友梅不記得那個專業名詞,開啟貼有“北京”標籤的檔案袋,翻到女兒的病症名叫“腦靜脈竇狹窄”。

那年過年回家,宋蓉說起來,姚友梅嚇一跳:“是不是你用腦過度?”

宋蓉說不是,她拿著膠片請教該醫院頂尖的神經內科專家,專家判斷是先天性的,開了幾種藥讓她堅持服用,定期隨訪。

兩年後,宋蓉的視力再次下降,還出現飛蚊症。專家不排除是腦血管問題對視神經造成影響,結合宋蓉顱內靜脈竇血栓形成等情況,他認為得看看要不要搭支架。

宋蓉住院第三天,和同病房的兩個病友接受腰椎穿刺術,這是為了測顱壓,判斷是否具備搭支架的條件。

當晚,兩個病友行動如常,宋蓉卻疼得下肢無力行走,小便也出不來。週末只有值班醫生,他們束手無策,只能給宋蓉插尿管。

熬到週一,科室副主任帶隊查房,給宋蓉開了各項檢查,查到是宋蓉血管畸形:別的病人腰椎穿刺無恙,但她穿進去戳到血管,造成內部大出血,血液凝結成血塊,壓迫到神經,給她帶來一系列症狀。

針對這種情況,得立即清除血腫,解除壓迫。科室副主任安排手術,宋蓉被迫聯絡宋星:“醫生說得有親屬簽字,朋友不行。”

手術定在三個小時後,宋星趕不及,外科醫生給他打電話,錄下通話記錄,權當簽字。

宋蓉隨即登記捐獻遺體,告訴宋星電子卡儲存在她手機相簿裡,宋星罵她瞎想,宋蓉說全麻手術有風險,她得做好最壞的打算,還囑咐對父母保密:母親有高血壓,且疫情期間家屬不能探視,何必讓他們感覺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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