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個滿口謊言的女兒【完結】》第55頁 姚友梅遞出一杯沒開封的奶茶(2)

作者:純白陰影·24天前

柯宋慈又嘆氣:“你們生了個靈慧的孩子,但你們只盯著她沒成家沒生孩子。友梅姐,宋蓉明明有個自成一統的家,我很敬佩她。”

姚友梅沉默。她催促宋蓉時說:“常言道,‘成家立業’,成家是排在前頭的。你整天搞事業事業,事業上又沒成名成家,個人生活也沒成家,要什麼沒什麼。”

宋蓉眨眨眼,笑著問:“我未成名亦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姚友梅貶低宋蓉習慣成自然,但是宋蓉自我調侃,她聽不順耳:“你哪裡不如人,你工作上比小麗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她只能打打零工。”

宋蓉說:“我和你開個玩笑,你還真跟人比。比有什麼意思,小麗未婚先孕,他們都罵她把老宋家名聲搞壞了,我不生孩子,他們也說我把老宋家名聲搞壞了。人嘴兩張皮,怎麼說都是他們的理,今天這麼說,明天那麼說,我管他們怎麼說,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姚友梅望向牆壁,攝影記者取下玻璃拍攝“夏芳野”,希望能無損它的美。他們愛惜宋蓉的才華,給予盛讚,她分得清虛情假意和真心誠意,可是她呢,她誇過畫得好嗎?

沙發床原先的位置是可拆裝的組合書櫃,兩年前,姚友梅見過它,也見過擺放了很多書,但她沒有拿起來看過,不知道那些都是宋蓉出版的作品。

宋蓉為什麼不說呢?她出版第一卷 繪本後,過年帶回齊州,但姚友梅認為是小孩子看的,沒當回事。她對宋山青說:“我們誇過大貓嗎?我們為什麼不誇她,為什麼沒有好好誇誇她?”

柯宋慈說:“我以前搞民政工作時,看過互相打罵的夫妻,也看過終生未婚自得其樂的老人。我家玥玥才六歲,就說長大不結婚,我問為什麼,她說男生都是自大狂和小心眼,都很討厭。小孩講話不客觀,但也代表了時代趨勢,友梅姐,時代變化很大,像宋蓉這樣的人也越來越多,想走哪條路走哪條,哪條走不通,不想走了,換一條就是了,看心情,看感覺,看形勢,都隨便。”

宋山青說:“才六歲,就有自己的想法。”

柯宋慈點頭:“再小的孩子,也會有屬於她自己的人生。二哥,一個人心裡窩著火,不管是怒火,還是創作激情,這火早晚是要燒出來的。媽走了,我的火躥出來了,所以我走了。宋蓉辭職,也一定有她的原因,早走,晚走,總是要走的,攔不住。她不在了,我也很痛惜,但是請你們不要把原因推到她離開齊州上,她走在她喜歡的路上,走得好好的,被人撞死,你們為什麼要怪她的人生選擇?該怪的,是把她從路上撞出去的兇手,你們咬住他,然後讓他付出代價。”

宋蓉的奶奶去世後,柯宋慈刪掉哥嫂和宋家親戚,她說出這番話,必然是從大哥宋海川那裡聽到的說法:她不離鄉就好了,她猜出二哥二嫂也這麼想。

姚友梅說:“我們要求判死刑,兇手必須償命。”

柯宋慈說:“還有,網上的影片我也看到了,是宋雲生混賬,他也該死!友梅姐,二哥,誰犯罪,誰可恨,你們不要恨自己。”她言盡於此,站起身來,“我買了明天一早的票,該回酒店了,你們只管追責,不用自責,祝你們一切順利。”

柯宋慈來蘇州,是專程說出這些話,但是為什麼呢?宋蓉和她僅在過年時見面,且失散多年,似乎沒有談過心,柯宋慈本身對宋家人很疏離。姚友梅按下疑惑,和宋山青一同把她送出門。

柯宋慈上了網約車,姚友梅走在薔薇送香的小巷,凝思細想,從記憶深處打撈出一件事。

那時宋蓉還是孩子,但是記了爺爺的仇,不喊他,也不說新年好,悶坐在座位上假裝吃飯,一顆花生米夾來夾去。

宋海川訓斥宋蓉沒禮貌,小輩都站起來祝爹爹健康長壽,她不站,還不開口說話,宋蓉說:“我性格內向。”

姚友梅看到,一向淡然的柯宋慈笑了。發生於三十多年前如此細小的事,會在陡然間想起,姚友梅想,人的記憶其實都儲存在大腦裡,只需要一個契機被召喚出來,隔山隔海地浮現。

想起這件事的同時,姚友梅想到,宋山青父親的葬禮,除了當兵趕不回的宋天朗,只有柯宋慈和宋蓉沒有出席。

柯宋慈是被父親送出去的女兒,她對宋家人的淡漠,出自同一個原因:她記了仇。姚友梅徹底明白她為何來送宋蓉——兩個人都是宋氏家族的叛出者,有著同盟者微妙的親近,儘管她們是兩代人,不曾深談過,但精神互通者自有默契,無須贅言。

姚友梅和柯宋慈不熟,只是姚友梅主動說點場面話的關係。2019年元月,柯宋慈在母親的葬禮後,決然宣佈與宋家人割席,姚友梅才洞悉了宋家秘辛。

宋海川說:“媽死了,不是我們的責任!醫生說她是器官衰竭,壽終正寢!她活到90歲,是高壽,是喜喪,你幹嗎要和我們斷絕關係?”

大嫂高臘紅說:“慈兒,媽走了,我們也不好受,你冷靜點,別說氣話。”

柯宋慈說:“不是氣話。我媽不在了,我和你們老宋家沒瓜葛了,沒必要再走動。”

宋海川怒道:“你一年到頭只回來幾次,給點錢就走,媽吃喝拉撒哪一樣不是我管?你有什麼資格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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