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迎雨問她是否後悔,她說不後悔分手,只後悔對那男孩說的對不起不夠多。那天晚上,兩人又哭又笑,又喝又唱,潘迎雨也和宋蓉說了自己的初戀,最後醉過去,是宋蓉請了兩個遊客把他弄回酒店。
第二天兩人相約吃飯,繼續交換彼此往事,並結伴同遊。過了兩三天,宋蓉接到娛樂八卦雜誌《星期八》的面試通知,得返回廣州,潘迎雨想起冰箱裡有一盒沒吃完的燒鴨,他出來半個月了,怕爛掉生蟲,把自家鑰匙交給她。
宋蓉回到廣州,幫潘迎雨打掃衛生:“你走得太草率了,還有一盤提子在桌上,要是沒碰到我,你家要被果蠅吞掉了。你都不曉得把鑰匙寄給你朋友嗎?”
潘迎雨說廣州朋友是有好幾個,但是擔心他們帶人到他家亂來,他接受不了這個。宋蓉坐在他陽臺喝飲料,他的房子直面珠江,景觀一流,她說:“好吧,你家是很浪漫。”
潘迎雨走了宋蓉說的祁連山脈,宋蓉進入《星期八》當美編。回南天很潮,她定期去給潘家通風,潘迎雨說回來見面,但回廣州後他依然頹靡,每天縮在家裡吃外賣,看長劇和網球賽,也瘋狂聽歌,只想一睡不醒。
潘迎雨不記得自己墮落了多久,有天宋蓉來了,一把拉開他的窗簾,把他從床上拽起來:“現在!馬上!下樓去洗頭刮面,我們公司有個好位子等著你。”
《星期八》是文化公司創辦的雜誌之一,公司還有一本面向青少年的科幻雜誌,和一本時尚消費向的《潮·玩》。《潮·玩》的主編帶著責編跳槽,打了老闆一個措手不及。
責編職位等同於宋蓉在《酷Girl》時期的編輯部主任,僅在主編之下。潘迎雨在原來的漫畫雜誌做到首席美編,宋蓉認為他可衝擊《潮·玩》主編一職,命令他行動起來,不要再頹廢下去。
潘迎雨看著鏡子裡鬍子拉渣的自己,聽從宋蓉指令行事,經過兩次面試後,他成為《潮·玩》雜誌副主編,後來做到正職。如今他是動畫創意製作公司的副總,公司是數字戶外廣告領域的知名服務商。
在《潮·玩》的工作經歷,是潘迎雨履歷上很重要的一筆,他不敢回想,如果沒有宋蓉,他會墮落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爬起來。
18年後,潘迎雨對姚友梅和宋山青說:“野鹿闖進我家,像是打開了全世界的光,可我沒有告訴過她,她對於我的人生意義有多重大。”
姚友梅說:“你們戀愛時沒說過嗎?”
潘迎雨說:“可能沒說過。我以為不用說,以為這些話太正式,在日常時候說出來很怪,我不知道我會沒機會說。”
宋山青問:“你倆是怎麼在一起的?”
潘迎雨說:“水到渠成。我過生日,她陪我看網球現場,她叉起一塊蜜瓜,叫我張嘴吃,我沒忍住,親了一下……”
宋蓉好像是說過,姚友梅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潘迎雨給出準確的答案:“2011年過完年。”
2010年7月,姚友梅正式退休,8月份,她去廣州看望女兒,發現宋蓉住在不見陽光的握手樓,她做出買房決定。
宋蓉不同意,要自己攢錢,姚友梅說房價越來越高,買房得趁早,宋蓉很彆扭:“你們總說我出來幾年,沒混個名堂,留在齊州多好,我憋著一口氣,想衣錦還鄉,不想再落你們口實。”
姚友梅說:“我和你爸以後不說了行嗎?”
宋蓉說她很羞恥:“我真的不想靠你們。”
姚友梅說:“燕子要壘個窩,人也要有個窩。我和你爸最多幫你湊點錢,房貸還得靠你自己。”
一家人湊不到太多首付,最後在海印橋南買了一套四十平的小房子,面積雖小,地段不錯,能沿著珠江散步。
2011年元月下旬,姚友梅去集市請人寫春聯,想讓宋蓉帶回廣州,貼到大門上,她知道宋蓉不會搞這些事。房子雖然是二手房,得有新氣象。
回家路上,姚友梅為了躲避奔跑的孩子,從腳踏車上摔下去,腰椎骨裂。醫生說可自愈,她選擇保守治療,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對宋蓉說吃喝拉撒都只能在床上解決,喪盡尊嚴。
4月下旬,姚友梅恢復行動能力,問宋蓉回不回家過五一節,她同事的朋友有個兒子也在廣州工作,如果宋蓉也回齊州,雙方見個面。宋蓉說不回,不見,過了幾天,姚友梅說:“要不你先加他,你們在廣州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