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友梅說:“找男人最重要是心好,身體好。小某長相也不錯,就是家境不好,家境差點就差點,他是研究生,事業發展起來快得很。”
母親說:“你和宋山青想把方方和有家室的男人拆開,這是應該的,但你們不能為了消滅錯誤,製造出新錯誤。你們把小某當成方方的如意郎君,是吃了豬油蒙了心,看人太片面。”
姚友梅急躁道:“他哪裡不好了?”
母親說:“我說你一句吃了豬油蒙了心,你都急眼,小某被方方又罵又踢,牙齒都斷了,還一句抱怨也沒有,你覺得是他太喜歡方方了,我覺得他不正常。你爸聽評書,我也跟著聽,我總結啊,能忍常人不能忍的,都不是善茬,都有目的。越王勾踐兵敗投降,親自給吳王夫差當馬前卒,還嘗糞,是他大度嗎?他為奴為婢,是為了有一天,三千越甲可吞吳。”
姚友梅說:“小某在單位很搶手,領導的女兒他都沒答應!他忍讓大貓,是重感情,圖的是大貓這個人。你不要把他想得太陰,我和老宋頂多給大貓買個房子,他圖不到更多。”
母親說:“圖到手呢?肯做上門女婿的,十有八九在扮豬吃老虎,達到目的就要翻身當主人,小某也不會白白受氣,那些氣都忍著,一有機會就算總賬,十倍八倍討回來。這人信不得,方方不接受的人,你不能逼她。”
三千越甲可吞吳。姚友梅伸手撫過城牆,二十年前母親一句平常的話,她聽過就算,原本一生都不會想起。在非常偶然的一天,她才驚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此刻正身處歷史上的吳國,那個被越王勾踐攻破的吳國。
夫差不聽伍子胥的,最後是什麼下場?AI告訴姚友梅:越國大軍攻破吳都,吳王夫差數次遣使求情均不成,他羞於和伍子胥相見,臨死前用布條蒙上雙眼,拔劍自刎,吳國就此覆滅。
宋蓉畫了啃了一口的牛肉漢堡,稻草妹妹頭用紅紗矇眼,不去看母親和小姨臉上對某某滿意之極的笑容。她當時的痛苦,或許不亞於亡國的吳王夫差。
直到前些天,姚友梅才知道某某是精神病人。宋蓉當年同樣看不出來,只以為某某對她窮追不捨,捏造不存在的戀愛關係,是用輿論逼她。
齊州是小城,機關單位不算多,那年月男女傳出戀愛風聲,被預設是奔著結婚去的。自古烈女怕纏郎,實在是聲名被綁到一起,不從也得從。但2006年,宋蓉不是無處可去,她長了一雙腿,能去任何地方。
母親能用常識推斷某某不正常,女兒能聽從直覺南下廣州,可是她的父母以為她錯失了一個絕世好男人。
伍子胥說的話,夫差不聽。女兒說的話,父母不聽。夫差死前說:“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死而有知,何面目見子胥於地下!”
手機螢幕上的字句如刀如劍。王權,父母威權,都太容易讓人迷失心智,變得剛愎自用,狹隘自大。
姚友梅俯看城門下的車輛人群,這是宋蓉對趙越說的紅塵中一二等富貴繁華之地,等她和宋山青殺了李澤凱和石成峰,就能和紅塵了斷,去地下面見女兒,親訴所有的悔恨悲哀。
第76章
城樓上很多人在拍照,吹風,閒談,喝東西,一叢橙色花朵開得如火如荼。姚友梅說:“炮仗花開爆了。”
宋山青說:“這是凌霄,跟炮仗花的花型不一樣,它的花是開啟的,像喇叭。”
姚友梅舉起手機錄影片,她等著張雯團隊高奏凱歌。不行的話,四個老人當刺客,總之不讓李澤凱和石成峰活著。
城樓上有家咖啡店,宋星說:“好熱,我想喝點冰的。你倆喝熱的?”
姚友梅說:“我和你爸喝不慣咖啡,你就買你喝的。”
那邊有很多座位,宋星低頭檢視網頁:“有果汁,有氣泡水,我給你們買。”
姚友梅說:“不喝。”
宋山青說:“有蛋糕嗎,買個小蛋糕。”
宋星端著冰美式和蛋糕出來,服務員送來兩杯氣泡水,姚友梅說:“叫你不買你還買。”
宋星說:“氣泡水不貴。”
宋山青遞給姚友梅一個蛋糕叉,姚友梅拿起,挖了一小口,送進嘴裡抿著,放下叉子。她已有對策,用不著甜品療法。
宋山青沉默地吃蛋糕,一口接一口。有遊客請宋星幫忙拍幾張合照,宋星離開座位,宋山青指向城樓下方一棵白色花樹,低聲說:“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