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和充實感湧上心頭。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他過去十幾年被動接受“天命”灌輸的力量體驗!這種力量,源於他自身對世界的感知、對古老知識的理解以及與天地能量的共鳴!是真正屬於他自身,由他掌控的力量萌芽!
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自從兩人相遇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發自內心深處的、帶著淚光的燦爛笑容。
那笑容驅散了她臉上的病容,彷彿點亮了整個昏暗的洞穴。儘管身體極度虛弱,每一次動作都耗費著她寶貴的元氣,但燭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掙扎著,用那枚石片,將記憶中所有殘留的、哪怕是模糊不清的、殘缺不全的靈紋碎片,毫無保留地,一筆一劃地刻畫在地上,盡她所能地向雲無意解釋著每一個符號可能蘊含的意象、可能關聯的力量屬性——守護、淨化、堅韌、疾行、隱匿……儘管大多殘缺,卻為雲無意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昏暗的巖洞之內,一教一學,寂靜無聲,卻進行著一種超越言語的傳承。古老的智慧碎片,在兩個被整個世界追殺的“逆天者”之間,憑藉著絕望中誕生的信任和不可思議的奇蹟,悄然傳遞著。
洞外,是凜冬的寒風與潛在的無盡殺機。洞內,微弱的靈紋之光雖不能瞬間驅散濃重的黑暗,卻足以照亮彼此前行的道路,在他們心中點燃一簇永不熄滅的希望火種。
然而,危險的陰影從未遠離。就在雲無意全神貫注於記憶第三個殘缺靈紋的結構時,他的耳朵微微一動,一種極其細微、幾乎被風雪聲掩蓋的踩雪聲,從洞外不遠處傳來!
不是人類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而是某種小型獸類輕盈而謹慎的踏雪聲,並且不止一個!
雲無意瞬間警覺,示意燭保持安靜,自己則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洞口附近,藉助岩石的縫隙向外窺視。
只見被雪光映照的洞外空地上,不知何時來了幾隻通體雪白的生物。
它們的體型比尋常狐狸要嬌小一些,毛色在雪地中幾乎完美隱形,唯有那幾只漆黑鼻尖和靈動狡黠的眼眸格外顯眼。
是北地罕見的雪狐!約有五六隻,它們似乎被洞穴中若有若無的生人氣息或之前燭傷勢發作時洩露的微弱能量波動所吸引,正在洞口附近焦躁不安地徘徊,時而低頭嗅著地面,時而抬頭望向洞穴方向,發出低低的、帶著警惕和好奇的嗚咽聲。
雲無意眉頭微皺。
雪狐通常膽小畏人,極少主動靠近可能有危險氣息的地方。
這幾隻雪狐的行為有些異常。
他仔細觀察,發現這群雪狐似乎以其中一隻體型稍大、眼神更加靈動的母狐為首。
而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他注意到這隻母狐的後腿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彎曲,行動間略顯蹣跚,而它身邊緊緊跟著一隻更加幼小的雪狐,那隻小雪狐的額頭上,有一撮極其醒目的、如同火焰般的紅色絨毛。
看到這撮紅毛,雲無意腦海中塵封的記憶瞬間被開啟!許多年前,他還是那個在雲家備受“關愛”的“天命之子”,在一次冬季隨家族隊伍前往北方險地採集藥材時,曾在一片冰凌谷地中,遇到過一對被狩獵陷阱所傷的雪狐母子。
當時,那隻母狐的後腿被鏽跡斑斑的鐵夾死死咬住,奄奄一息,幼狐則守在母親身邊,無助地哀鳴,它額頭那撮火焰般的紅毛在白雪中格外顯眼。
當時年僅十歲出頭的雲無意,心生憐憫,趁著護衛不注意,悄悄用隨身攜帶的傷藥和乾淨的布條,費力地撬開鐵夾,為母狐包紮了傷口,並留下了些許食物。
他記得,那隻母狐脫離陷阱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滿了靈性,似乎要將他的模樣記住,然後才帶著幼狐蹣跚消失在風雪中。
難道……眼前這隻後腿微瘸的母狐和額帶火焰紅毛的幼狐,就是當年那對母子?它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巧合,還是……就在雲驚疑不定之際,那隻母狐似乎也透過石縫看到了他,它停止了焦躁的徘徊,站在原地,仰起頭,對著洞穴方向,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悲慼的狐鳴,聲音中不再有警惕,反而帶著一種……如同示警般的急切!
緊接著,更遠處,傳來了連成一片的、令人心悸的狼嚎聲!由遠及近,充滿了肅殺之氣!雲無意的臉色頓時變了。
狼群!而且聽這聲音的規模和氣勢,絕非小股野狼,很可能是這片山脈中極具威脅的雪原狼群!
雪狐的異常舉動和悲鳴,是在警告他們,有更大的危險正在逼近!他瞬間明白了處境。
雪狐母子或許是因為認得他的氣息,或許是感知到了洞內燭傷勢散發出的不祥能量,特意前來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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