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雪沫子抽打在臉上，生疼。腳下的碎石和薄冰讓每一步都格外艱難，稍不留神就可能滑入刺骨的河水。
他不敢走得太快，既要留意腳下的路，又要緊緊盯著地面時刻可能被風覆蓋掉的腳印，生怕一個拐彎就失去了目標。
河道兩岸的樹木愈發稀疏，只剩下些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搖晃，像一隻只伸向夜空的枯瘦手指。
偶爾能聽到冰面碎裂的“咔嚓”聲，在這寂靜的寒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讓他的心也跟著一緊。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地面的腳印忽然變得密集起來，似乎有人在那裡停留過。
雲無意順著山澗下游，跟蹤著對岸那些模糊的腳印，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敏銳地察覺到，地面的腳印忽然變得凌亂而密集，雪地被反覆踐踏，旁邊的枯枝也有被踩斷的新鮮痕跡，顯然曾有人在此處有過一段時間的停留。
是休息？還是發生了什麼事？雲無意的心不由得加速跳動起來，混合著緊張與一絲微弱的期待。
他強壓住翻騰的情緒，更加放慢腳步，將身形隱藏在岸邊的枯樹林和岩石陰影中，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沒走多遠，對岸河道轉彎處，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隱約出現在昏暗的光線下。
希望的火苗剛剛躥起，立刻又被理智的冷水澆熄。
雲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慢呼吸，如同潛伏的獵豹，藉助一切可用的遮蔽物，一點點地朝那個方向靠近。
前方是希望還是更深的陷阱？他無從判斷。
但在眼下這絕境之中，任何一點“未知”都像是寒夜裡唯一可見的星辰，即便可能引火燒身，他也只能朝著那微弱的光亮一步步走去。
忽然，一陣極輕微的、幾乎被風聲和冰層細微開裂聲掩蓋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雲無意立刻停住，如同一尊石像般緊貼在一棵粗壯的枯樹後方，屏息凝神，只探出小半個腦袋，警惕地張望。
只見一個披著深色斗篷、兜帽壓得極低、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蹲在河邊的冰層上，似乎……在檢查著地上的一團東西？
那團東西，被一些枯草半掩著，看起來像是……一個人？
雲無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那倒地之人的模樣。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人身上殘破不堪、卻依舊能辨認出制式的衣物時，血液幾乎凝固——那是天命鎮低階道人的標準裝束！
天機閣的人？他們已經搜到這裡了？還發生了內訌？還是說……是其他原因倒斃在此？
就在這時，那個蹲著的斗篷人似乎檢查完畢，緩緩直起身。
動作間，一聲極輕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飄了出來，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了雲無意的耳膜（更準確說是他超常的感知）。
那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雲無意皺緊眉頭，大腦如同風車般飛速旋轉，在混亂而有限的記憶庫中拼命搜尋。
這聲嘆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似曾相識的韻味，可任他如何努力，都像隔著一層濃霧，怎麼也想不起具體對應的人影和場景。
那斗篷人沒有再多做停留，甚至沒有處理那具“屍體”，只是轉身，沿著河道下游，不緊不慢地走去，身影很快被河岸的亂石和枯木遮擋，漸漸遠去。
雲無意看著地上那個生死不明的道人，又看看那遠去的、充滿謎團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戰。
是跟上去追蹤那個神秘的斗篷人，還是先檢視這個倒地的道人？道人是死是活？如果是天機閣的探子，為何會倒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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