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左側木架，架上整齊擺放著數百柄飛劍，劍身流光溢彩：“這是‘流光劍陣’，一套一百零八柄，若由築基修士操控，可困殺同階。但煉製此陣，需‘流光石’百斤、‘星辰砂’三鬥、‘千年寒鐵’五十斤，更需三位煉器大師耗時三年。成本之高，足以讓一個小型宗門傾家蕩產。”
又指向右側，那裡陳列著各色丹藥，玉瓶晶瑩，藥香撲鼻：“這是‘築基丹’，煉氣圓滿修士服用，可增加三成築基機率。一瓶三粒，價值三千靈石。但你知道煉製一粒築基丹，需要多少藥材麼？”
雲無意搖頭。
“主藥‘凝元草’需百年份，輔藥十七種，最次的‘清心花’也需三十年藥齡。”錢萬貫緩緩道，“一爐成丹最多三粒，而一爐藥材的成本，便是一千五百靈石。這還不算煉藥師三年的心血，以及可能失敗的風險。”
他轉過身，看著雲無意：“修行之道，財侶法地，財居首位，不是沒有道理的。若無資源，任你天賦再高，也難有大成就。丹陽閣能成斷塵谷三大派系之一，靠的不是最強戰力，而是掌控資源流通的能力。”
雲無意若有所思：“所以商道不僅是低買高賣，更是掌控資源的流通渠道？”
“聰明。”錢萬貫撫掌，“但還不夠。真正的商道，在於‘預判’。你要能預判何種資源將升值，何種將貶值；要能預判哪個宗門將崛起，哪個將衰落；甚至要能預判天地靈氣的變化趨勢，氣候的異常週期...這些，都關乎資源的價值。”
他走到一個角落，那裡只放著一隻玉盒。開啟玉盒，裡面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看似平平無奇。
“這是‘冥石’，產自九幽之地，可吸納陰氣。十年前，我以十塊下品靈石購得，如今，”錢萬貫微微一笑，“東域‘陰煞宗’崛起，急需此類材料。上月，陰煞宗長老親自來詢，出價——一萬上品靈石。”
雲無意倒吸一口涼氣。
靈石分下、中、上、極四品，兌換比例為一比一百。一萬上品靈石，相當於一百萬下品靈石，十萬倍的收益！
“當然，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錢萬貫合上玉盒，“我舉此例，是想告訴你，修行界與凡俗一樣，資訊就是財富。而獲取資訊的能力，往往比戰力更重要。”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三月的觀察，我發現你有一項過人天賦——洞察本質。你學劍，不重招式而重意境；學丹，不重手法而重藥性相生相剋；學商，不重賬目而重流通規律。這是難得的悟性，但還不足夠。”
“請長老指教。”
“你需要一次‘實戰’。”錢萬貫眼中閃過精光，“下月初，南域‘萬寶大會’將在‘天工城’舉辦，屆時各州修士、商會雲集，寶物交易，資訊匯聚。你可願隨我去一趟？”
雲無意心中一動。
天工城，南域最大的修仙者聚集地，萬寶大會更是十年一度的盛事，能增長多少見識？
“弟子願意。”
“好。”錢萬貫點頭，“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完成一個考核。”
他走到藏寶庫中央，那裡有一座石臺，臺上懸浮著三件物品：一柄斷劍、一枚破損玉簡、一塊焦黑木片。
“這三件物品，是上月從一處古修洞府中所得，來歷、用途皆不明。丹陽閣三位鑑定師各執一詞，無法定論。你的考核是：在十日內，查明這三件物品的來歷、用途、價值。可用任何方法，查閱任何典籍，請教任何人，但不能離開斷塵谷。”
雲無意走到石臺前，仔細觀察。斷劍鏽跡斑斑，但劍柄處隱約有符文；玉簡裂痕遍佈，已無法用神識探查；木片焦黑，卻散發著淡淡清香。
“十日為期，現在開始。”錢萬貫說完，轉身離去，鐵門緩緩閉合。
藏寶庫中安靜下來，唯有夜明珠的光芒柔和灑落。
雲無意靜立石臺前，目光在三件物品間流轉。這三件物品看似普通，甚至殘破，但能被收入丹陽閣藏寶庫，定有不凡之處。
他先拿起斷劍。劍身沉重，鏽跡下隱約可見暗紅紋路。以神識探查，卻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嘗試注入靈力，斷劍紋絲不動，彷彿凡鐵。
“劍無意，人有心...”雲無意心中默唸，將斷劍握在手中，閉目凝神。不探劍，而探己心。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一片血色戰場，殘陽如血，屍橫遍野。一青衣劍客持劍而立，劍身染血，腳下倒著無數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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