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他便留在了那苦寒的北境。
一生未再娶，更未親近過任何女子。
常年與凜冽的北風、孤寂的狼嚎作伴。
他看著草原從盛夏的蔥鬱，到深秋的枯黃，再到被皚皚白雪徹底覆蓋，週而復始，彷彿他冰封的心境。
臉上的玄鐵面具，再未在人前摘下。
那些傷疤，每逢變天便癢入骨髓，疼痛難忍，提醒著他那份被徹底厭棄的醜陋。
他就在這樣的孤寂、寒冷和身體的折磨中，獨自走完了漫長的一生，最終埋骨於他鎮守了一輩子的北境風雪之中。
衛錚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寢衣。
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窒息般的疼痛和絕望感依舊清晰地殘留在胸腔裡。
他大口喘息著，目光渙散地望著熟悉的帳頂，一時間竟分不清哪是夢境，哪是現實。
那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像是他本該經歷的人生。
陽光己透過窗欞，明晃晃地照進室內，顯然早己過了平日起身的時辰。
房門依舊緊閉，親衛在外躊躇，卻無人敢上前打擾。
首到午後，雲璐帶著玩得盡興、嘰嘰喳喳的一雙兒女回府。
主院異常安靜，房門緊閉，她的心中莫名一緊。
“將軍？”
她示意翠果看好孩子，自己快步上前，輕輕推開房門。
室內光線昏暗。
床榻之上，衛錚依舊保持著驚醒時的姿勢。
一隻手死死捂著心口，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得嚇人。
玄鐵面具隨意放在枕邊，眼神空茫地望著某處。
“將軍！”
雲璐心下一慌，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覆上他冰冷汗溼的手背，柔聲喚道：“將軍，您怎麼了？妾身回來了。”
迷濛的視線漸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雲璐滿是擔憂焦灼的臉。
她身後，還探著一大一小兩顆腦袋正是他們的一雙兒女。
雲璐心疼得眼圈都紅了，柔聲哄著：“將軍，您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妾身回來了，不怕，不怕……”
虎頭虎腦的兒子也爬上了床，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衛錚的手臂。
“爹爹！爹爹做噩夢了嗎？孃親說噩夢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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