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璐定了定神,朝帳外喚道:“青萍,進來吧。”
早己候在外間的貼身侍女青萍應聲而入,手腳麻利地撩開紗帳,掛起金鉤。
她服侍著雲璐起身,至屏風後盥洗更衣。
雲璐換上一身合規制的親王妃正裝,緋色宮裝繡著精緻的鸞鳥銜花紋,髮髻也由青萍重新梳理得一絲不苟,簪上太后新賜的東珠步搖。
她從屏風後轉出,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床榻,卻見榻邊站著一名眼生的侍女,穿著王府二等丫鬟的服色。
侍女正微微彎著腰,雙手捧著一套嶄新的親王常服,臉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為難與小心翼翼,低聲勸著:“王爺,該起身更衣了,今日要進宮呢……”
榻上的上官琪擁著錦被,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他看看那侍女手中的衣裳,又飛快地瞟了一眼己穿戴整齊的雲璐,眉頭立刻緊緊皺起。
他非但不動,反而往床裡側縮了縮,悶聲悶氣道:“不要她……她不認識。”
那侍女聞言,臉色白了白,捧著衣物的手有些無措地僵在那裡。
雲璐見狀,心下了然,緩步走上前,示意那侍女將衣物遞過來,溫聲道:“你先下去吧,這裡有我。”
侍女如蒙大赦,福身行禮後悄然退下。
雲璐接過那套質地精良的常服,坐到榻邊,對上上官琪瞬間亮起來的眼神。
“王爺,該起身了。我們早些收拾妥當,也好早些進宮去,皇祖母或許還備了好吃的點心等著你呢。”
她一邊說,一邊展開外袍。
上官琪這次沒有再抗拒,他坐起身,眼睛一首跟著雲璐的動作轉,乖乖地任由她幫自己套上袖子,繫好衣帶。
過程中,他甚至還主動抬了抬胳膊配合,只是眼神始終黏在雲璐臉上。
雲璐垂眸,一絲不苟地為他撫平衣襟上的細微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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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裡,太后早己等候多時。
皇后笑著說:“母后何必著急,說不定安王和那雲氏纏綿悱惻呢。”
“這新人新婚燕爾,難免貪個懶覺,何況是那樣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太后手中捻著的沉香佛珠微微一頓,抬起眼簾瞥了皇后一眼。
皇后嘴角噙著滴水不漏的端莊笑意,話裡的意味卻如細針。
滿殿伺候的宮人皆屏息垂首,不敢流露出半分異樣。
太后心下明白,皇后這是藉機敲打,提醒她莫要對那“意外”得來的安王妃寄望過甚,更莫要因這份姻緣而生出旁的念頭。
她緩緩籲出一口氣,目光轉向殿門方向那灑進來的、己漸漸明亮的日光。
“安王心性純稚,雲氏又是剛入王府,諸多不慣,遲些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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