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哭了，眼淚一顆一顆滾落，凝結成珍珠，噼裡啪啦落了一地。
雲璐愣了一秒，然後她蹲下來，掏出手帕，開始給他擦臉，“你哭什麼呀？剛出生就哭？”
他哭得更兇了。
雲璐沒慌，撿起一顆珍珠對著燭光看了看，眼睛亮了，“哇，品相好好，能賣錢！”
少年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她。
雲璐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伸手把他溼漉漉的銀藍色頭髮撥到耳後，哄著：“逗你的。別哭了，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
少年眨了眨眼，又有兩顆珍珠滾落下來。
雲璐託著下巴想了片刻，開口說：“你藍藍的，就叫藍瀾吧。瀾字是大波浪的意思，你是鮫人嘛，正合適。”
少年嘴唇動了動，還是沒發出聲音，但眼淚掉得更兇了，珍珠噼裡啪啦地滾了一地。
雲璐數了數，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少說也有二十來顆。
她嘆了口氣，把手帕塞進他手裡，順勢在他旁邊坐下來，“行了，我陪你，哭完就好了。”
藍瀾攥著手帕，偏過頭看她，淺海藍的眼瞳裡全是水光，像漲潮時的海面。
雲璐沒催他，也沒哄他別哭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偶爾撿一顆珍珠看看成色，嘴裡嘟囔著“這顆圓”“這顆有點扁”。
不知過了多久，藍瀾的哭聲漸漸小了。
他偷偷把攥著的手帕往雲璐那邊挪了挪，手帕己經溼透了，他想還給她，又不好意思。
雲璐低頭看了一眼，笑出了聲，“送你了。反正也是你的眼淚洗的。”
藍瀾的手僵在半空，耳後那層半透明的鰭微微顫動，顏色變成了淡粉色。
她盯著那對鰭看了兩秒，眼睛一亮，“你害羞了？”
他猛地搖頭，動作太大，剛止住的眼淚又被晃了出來，珍珠滾進她的裙褶裡。
雲璐沒去撿，反而湊近了些，歪著頭觀察他的耳鰭。
他整個人往後縮了縮，魚尾下意識捲起來，尾鰭像輕紗一樣裹住了自己。
她驚奇道：“你還會捲起來？”
他把臉埋進那條溼透的手帕裡，不敢看她。
雲璐終於忍不住了，笑得彎下腰，“你怎麼這麼好玩啊！”
她笑夠了，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把手帕拿下來，別悶壞了。”
藍瀾不動。
“藍瀾。”
他的耳鰭又顫了一下，慢慢把手帕往下挪了一寸，露出一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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