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諾鬆開手,低頭看向縮在牆角的小男孩,輕聲問,“你沒事吧?”
小男孩呆呆抬起頭,髒兮兮的臉上,一雙眼睛卻忽然亮了,“姐姐…是你?”
蘇心諾一怔,“你認識我?”
小男孩伸手抹了抹臉上的灰,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暗啞。
“在臨濱市…你給過我兩個饅頭,記得嗎?”
臨濱市?饅頭?
蘇心諾想起來了,是被抄家的的那個小男孩。
“原來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說有親戚過來接你嗎?”
小男孩沉默,然後悶悶地說,“路上錢花光了,他們就想把我賣掉…我是揹著他們跑掉的。”
他說得簡單,但其中的心酸不言而喻。
蘇心諾看著小男孩現在的樣子,再回想在臨濱市見到他的樣子,真是難以想象這段時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那你怎麼會來到這裡?”蘇心諾問。
小男孩低著頭,甕聲甕氣地說,“我想來找爸爸媽媽,他們被下放到附近的紅旗大隊。”
蘇心諾這下更驚訝了,紅旗大隊?
她聽過,也是松嶺公社下面的一個大隊,與寶桐大隊相隔不遠。
但是一個小男孩,沒錢沒介紹信,他是怎麼從臨濱市來到這裡的?
似是看出蘇心諾的疑問,小男孩接著說,“姐姐,我會認字,我在火車站打探過地方,然後偷偷爬上開往青鸞縣的火車。”
“那你有找到紅旗大隊了嗎?”蘇心諾有些佩服小男孩,能在困境中堅持走到這裡,他受過的教育絕對不簡單。
這次小男孩搖了搖頭,“還沒有,我才剛到這裡,本來想討點吃的,結果被剛才那夥人追,他們要我上繳討到的東西和錢。”
“可是我只要到一個饅頭,錢也沒有。然後那些人就要我為他們幹活,我不肯,他們就打我…”
小男孩的聲音沉沉的,語氣帶著無盡的悲傷。
短短不到一個月,他經歷的事,實在太過駭人。
察覺他情緒低落,蘇心諾下意識放軟了聲音,“都過去了,沒事了。”
她又問,“吃飯了嗎?”
小男孩羞澀地搖搖頭,他己經三天沒吃過東西了。
蘇心諾心一酸,“走,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
小男孩這副模樣,是進不了國營飯店的。
她便讓他在門口等著,自己進去買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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