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粉兒,母女兩人來不及收拾,拿上蜂蜜直接去了黃奶奶家。
黃奶奶的兒孫們大多都在,他們紅著眼睛守在她身旁,都在等著最後一刻。
“奶奶,我是月月,你還記得我嗎?我剛放寒假回來,你看我從京北給你帶什麼來了?是蜂蜜,零新增的純蜂蜜,很甜的,我沏一碗給你嚐嚐......”
大人們看著月月絲毫不嫌棄地坐在老人床頭和她說話,還緊緊握住老人的手,心裡不由得湧上一陣陣酸澀,眼淚鼻涕流成河。
床上的老人面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凸起,皮肉鬆垮地貼在骨頭上。
明明才剛60歲的人,卻蒼老得好似八旬垂暮之人。
往日的精氣神一絲不剩,雙眼渾濁黯淡,氣息微弱得彷彿一吹就散,她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大概是光動唇,就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床頭桌上有茶碗和熱水壺。
江知月開啟蜂蜜罐,舀了一些蜂蜜進去,又從袖口掏出洗髓水,在碗裡滴了一滴,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背對著大家做的,沒有人看見。
用熱水衝了吹涼,她一口一口喂黃奶奶喝下。
“奶奶,甜嗎?喜歡就多喝一點兒。”
黃家的小孫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到她身邊的,她陡然看見時,還被嚇了一跳。
見他還不到兩歲,又鬆了一口氣。
這樣的小孩,即使看見了她的小動作,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你......你也想喝蜂蜜水嗎?”
那小孩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看著她手裡的碗滿臉渴望。
“好,我餵你兩口,蜂蜜還有好大一瓶呢,等會兒讓你媽媽再重新給你沏一杯新的好不好?”
江知月換了只新勺子,給小孩淺淺品嚐了兩勺蜂蜜水。
然後把蜂蜜罐子擰緊,讓他抱著去找大人沏。
見他慢悠悠離開,她將碗裡剩下的蜂蜜水全給黃奶奶餵了進去。
好在她衝的水不多,統共一點點,很好喂。
將所有的水喂完,江知月鬆了一口氣。
黃奶奶成功等到了她,她也成功喂她喝下了洗髓水,後面應該會慢慢好起來的。
許女士見她這邊喂完,這才向黃家兄弟說了告別的話,牽著女兒回了家。
她紅著眼睛,一邊走一邊流眼淚。
“月月,你看到牆角的棺材了嗎?家裡準備的都差不多了,就差你黃奶奶這最後一口氣兒了......”
江知月摟著媽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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