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聽到父親派人跟隨顧景琰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先前並未聽父親提及過此事,而根據喜來的表情推測,顧景琰確實並未就此事和父親生出爭執。
喜來看著玲瓏面色凝重心事重重一句話也沒有,突然生出一個疑問,開口詢問道:“倒是郡主,為何一定糾結這件事?我聽說,你出事之後,安定侯帶人大鬧都統府。還有,我聽司徒大人說過,趙光宗案發生後,城中凡是家中有女兒的人家,幾乎家家閉門,不敢讓女兒外出,郡主為何在下雨之日深夜前往那般偏僻的一個地方?”
玲瓏依舊一言不發,喜來有些焦急的看著天色,在這樣下去就沒多少時間了。
無奈,喜來只好說道:“郡主,方才你分明答應過我,你怎麼可以……”
話還沒說完,卻見玲瓏猛的抬頭看著喜來道:“阿影,是阿影。”
“嗯?”喜來愣了一下,不解又關阿影什麼事。
玲瓏卻皺著眉頭道:“那幾日趙光宗的案子,鬧的城中人心惶惶,莫要說是我了,就連侯府的丫鬟也都不敢出門。可那日,我卻收到了一封信,是我的貼身丫鬟春雨,送來的,只說送信的是阿影。而那信上的筆跡,卻乃顧景琰所書。我與他自幼相識,不會認錯的。信上說,他為了我折返回京,讓我入夜之後,前往那處廟宇當中,有要事與我商議。”
事發之後,玲瓏刻意想要忘記那天所有的事情,可人就是這樣,越想忘記什麼,偏偏那些事情都會越發用力的刻畫在腦袋當中,不經意間肆意而出難以讓人忘卻。
玲瓏越說越激動,攥緊了拳頭渾身顫抖著道:“因為是他,所以我去了……可沒想到……竟然遭了賊人算計……常喜來,我怎能不恨他!我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顧景琰的名字我喊道嗓子都啞了,都是他!是他毀了我!”
喜來看著玲瓏激動的樣子,見她的淚似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打溼了面龐。
一時間心中生出幾分心疼,並非是對她憐憫,而是同為女人,那樣的情形,光是想想就足夠將人推入萬丈深淵……
“那個春雨……”喜來柔聲問道。
玲瓏猛然抬頭看著喜來道:“這點也是我覺得疑惑的地方,春雨是我的貼身丫鬟,伺候我多年,我不會認錯人。可那天夜裡,她跟著我一同前往廟中,我突然發現她的個頭比往日要高一些,等我疑惑之際,她竟然揭下人皮面具,春雨的麵皮下,竟然是那個畜生!”
“人皮面具?”喜來一聽,當下疑惑了起來。
隨後想起趙光宗案的其他關聯案件,裡面都有記錄趙光宗每每變換身份,都會簡單易容。
玲瓏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嚇壞了,一路逃至廟中,我求過他,用最卑微的方式,可還是沒能阻止他……”
玲瓏說到最後,泣不成聲,這是第一次,她在外人面前放聲大哭。
不遠處的小太監聽到聲音,好奇的探頭看了過去。
看到玲瓏顫抖著身子痛苦流涕,二人面面相覷,立即將頭縮了回去不敢再看。
喜來看著玲瓏抽噎著幾乎喘不過氣的樣子,忙上前拍打著她的後背。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喜來安慰道。
玲瓏努力冷靜下來,身子卻止不住的顫抖著,嫌惡的推開喜來,看著喜來道:“你不用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同情我,我恨極了你,若不是你,景琰那晚宮宴便會答應賜婚一事,何故藉口前往西洲!我又怎麼會遇上這樣的事!常喜來,你才是毀掉我人生的人。”
聽著玲瓏的話,喜來神情閃過一絲錯愕。
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玲瓏,玲瓏見她並未反駁,冷笑著一把擦去淚水怒道:“你不是很能說麼!呵,怎麼,啞巴了!”
喜來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深吸一口氣看著玲瓏道:“你懷著孩子,別激動。我並沒有同情你的意思,只是郡主,事到如今,真的所有事,都是旁人的錯麼?難道你真的一點錯都沒有?”
“我?我有什麼錯!從小到大,大景之中,誰人不知我會嫁給顧景琰!死了一個賤人也就罷了,偏偏到了年紀,出現了一個你,常喜來,你還真的說的比唱的好聽。”玲瓏冷眼看著喜來,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喜來皺著眉頭,看著喜來道:“郡主,我不過是一個鄉野丫頭,又是人人見不得的仵作,從未想過攀附權貴。而你,天之驕女,可你認定顧都統是因為我而放棄你,但你有沒有想過,事情真的是這樣麼?”
“不是你,還能是因為什麼!你少裝腔作勢,不願攀附權貴?呵呵,這是我聽到最大的笑話!”玲瓏嘲諷著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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