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一個下人說起,那紅豆羹極難喝,之後所有人附和,剛開始我還沒想到其中關聯,只覺得疑惑,後來那些下人中有一女,並未喝完,還剩下了半碗羹湯,我前去檢視,這才發現,原來這些個粗使下人喝的,並非真正的陳皮,而是新鮮橘皮代之,而他們並未見過什麼真的陳皮,有聽管家的跟班說起,這東西極為珍貴不許浪費,故而大家強忍著難喝全部嚥下,殊不知,此舉卻救了他們一命。”喜來緩緩開口道。
陸歸遠聽出了端倪,忙問道:“陳皮有問題?”
喜來點點頭看著陸歸遠道:“不錯,我在個別屍體上,發現了長劍所致的貫穿至死傷,但只有小部分有。我心中疑惑,既然有人要放火,何故與還要補刀,若是補刀,為何只是補這些人的。後來聯想到那羹湯便一切豁然。”
喜來頓了頓繼續道:“管家下令發放的陳皮紅豆羹,是下了迷 藥的,至少喝了此羹的人,在火海中無法清醒,之所以不是毒藥,是因為毒藥可以在屍體上輕易驗出。”
“劉全是管家的跟班,從下人們口中不難得知,此人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和人打了架,特意鑲嵌了金牙,也只敢在下人面前說話時漏出,而那些粗使下人喝的羹,是他特意送去的,是他在這陳皮上做了手腳,看準了這些人每見過世面,他說什麼便是什麼,於是方才我找到他的屍體後,從胃裡查詢到大量的陳皮,也就是說,他剋扣了那些人的,自己卻喝了個腦滿腸肥,最終害死了自己。”喜來說到最後,臉上一副悵然之色。
陸歸遠挑了挑眉道:“呵,人總歸會死在自己的執念上。”
隨後看了眼喜來繼續問道:“既然已經理清楚了整件事,那方才你讓他們抓老鼠是作甚?該不會是這倆小子欺負你,特意診治他們吧。”
喜來白了一眼陸歸遠道:“我哪有那麼無聊,只不過是為了印證此事罷了。”
陸歸遠沉默半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問題,疑惑的看著喜來道:“照你這麼說,那這個管家很有問題了,是他吩咐給所有人一碗紅豆陳皮羹,那他現下在何處?”
喜來皺著眉頭看著陸歸遠道:“此人心機頗深,馮佳人跟前的丫鬟之前在宮裡被我審問過,偶然提起管家腿腳不好,我也只是聽了一嘴,方才檢視那些屍體之時,卻並未發現管家的屍體。但,奇怪的事,屍體的數量,卻和馮府的人數相吻合。”
“都燒成那個德行了,親媽來了也看不出來吧。”陸歸遠詫異的看著喜來說道。
喜來搖了搖頭解釋道:“此人患有腿疾,腿部和腳上都有無法改變的缺陷,我仔細排查過所有屍體,確實沒有相對應的人。看來他是找好了替身,放完火之後,已經逃走了。只可惜,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所有人死了便死無對證,可他的手下貪財,卻壞了事,將他暴露了出來。”
“既如此,那便快些發通緝令下去。”陸歸遠聽聞立即說道。
喜來點了點頭道:“這些就交由陸大人您去安排,包括向皇上講明一切。這樣的話,江興即便是想插手,也得先過您這關。”
陸歸遠一聽,立即應允,二人很快到了書房院子前的那片竹林,昔日鬱鬱蔥蔥的竹子,眼下早已成為了一片廢墟。
而書房院子更是焦黑一片,看著院落外的拖拽痕跡,喜來皺著眉頭道:“守衛也難逃一死。”
說著,二人進了院子當中,陸歸遠小心的將燈籠撐在前方,仔細看著前路,用腳將地上的木棍踢開提醒著喜來道:“小心些。”
喜來點點頭,面前的屋子早已燒燬坍塌,唯獨那個放著字畫的房間還佇立不倒。
喜來看著面前的屋子漆黑一片,不由得皺眉道:“這裡面因為是存放字畫的,所以馮大學士應該一早就想到了要防火,其餘的房屋皆已盡倒塌,唯獨……”
“哎呦!”
不等喜來說完,陸歸遠一個踉蹌摔了出去,喜來伸手想去拉他卻也為時已晚,陸歸遠手裡的燈籠滾出好幾米,自己更是狼狽的摔了一個狗吃屎的模樣。
“方才還說讓我仔細些,陸大人您倒是自己注意點啊。”喜來上前拉起陸歸遠,陸歸遠錯了錯吃痛的掌心,拍了拍滿是焦炭泥灰的衣服,上前撿起燈籠道:“我哪知道什麼東西拌了我一下。”
說著,拎起燈籠不甘心的回到了方才被摔倒的地方,彎著腰,看架勢,勢必要找到絆倒自己東西。
很快,陸歸遠便在方才的地方,抓起一隻大鎖來,喜來和陸歸遠立即看向他手裡的鎖子,這把鎖喜來認得,是之前鎖書房的那把鎖。
喜來依稀記得,那把鎖的鎖心特別,需要用髮簪來開啟。
而眼前的鎖子,完好無損,卻是開啟的狀態。
喜來和陸歸遠不約而同道:“是他開啟的!”
隨即,喜來立即提著燈籠顧不得擔憂房梁倒塌,便衝進了那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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