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蘇夢顯得格外興奮，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討到糖吃的孩童。
“不知道。”宋陽實在猜不出來。那箱子又大又沉，四角包著銅皮，上頭還沾著未化的細雪，看著倒像是裝了什麼重物。
“笨！是煙花啊。今日是年三十，自然要放煙花了。”蘇夢嗔道。
“煙花？”宋陽愣了一下，有些遲疑道，“那個……仙城之中為免靈力亂流、邪氣衝撞，似乎早便禁了私自燃放煙花，若想放，只能去城主府前的廣場。”
“那咱們便去城主府廣場！”蘇夢不假思索地道，語氣裡滿是雀躍，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宋陽搖了搖頭。他依稀記得自己幼時過年也曾這般興奮，恨不得年節永駐、歲歲長歡。可年歲越長，便越覺得過年不過如此，心中早已麻木，再難生出什麼波瀾。
“你做菜，我幫忙。”蘇夢放好煙花之後，竟又折回廚房，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作勢要幫他。
宋陽連忙攔住了她，苦著臉道：“姑奶奶，您去客廳看會兒水月玄光鏡，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這可是你說的。”蘇夢聞言，嘴角一翹，竟也不惱。
“對，是我說的。”宋陽斬釘截鐵。
“好吧，那我便去客廳幫你。”蘇夢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然後施施然轉身離開，那模樣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妹！”宋陽對著她的背影暗罵了一句。她若留在廚房，只會在旁邊指手畫腳，不但幫不上忙，反倒給自己添堵。還是去客廳待著的好，自己也能樂得清閒。
宋陽在廚房裡忙了一個下午，和麵、剁餡、包餃子，又將靈蔬、靈獸肉、靈魚一一洗淨切好，分門別類碼放整齊，只等下鍋。那菜刀在砧板上“篤篤篤”響個不停，倒也有了幾分年節前忙碌的氣氛。
約莫到了酉時末，宋陽已經做出了六道菜，餃子也下熟撈起，白白胖胖地盛在青瓷大碗裡，冒著熱騰騰的白氣。他將菜和餃子全部端到桌上，這才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吃飯嘍！”
忙活了一個下午，雖有些疲憊，但看著滿桌的菜餚與熱氣騰騰的餃子，他心中竟也生出了幾分過年的意思來。
“來了！”蘇夢應聲從客廳裡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連鞋都險些踩掉。她伸手便捏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剛咬一口便叫了起來：“哎喲，燙燙燙！”嘴上喊著燙，卻又不捨得吐出來，只“哧溜哧溜”地吸著涼氣，硬是把那餃子吞了下去。
看著她那副被燙得直抽冷氣的狼狽模樣，宋陽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心中暗道：“吃個餃子也能這般興奮？”
可當蘇夢看到桌上只擺了六道菜時，臉上的笑意登時斂去，小嘴一撇，不高興地道：“怎的才做了六個菜？不行，要做十二個！”
“六個菜夠了，咱們就兩個人，做多了也吃不完。六六大順嘛，明年咱倆都順順利利，寓意多好。”宋陽笑著解釋，又指了指那碗餃子，“對了，我還在餃子裡包了靈棗，要不要比比看誰吃出的棗多？”
“餃子裡有靈棗？”蘇夢愣了一下，臉上的不滿瞬間被好奇取代，可旋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傷感，“記得我小時候，我娘過年包餃子時也總愛放幾顆靈棗，說誰吃到了，來年定會走運。”
宋陽聽出她話裡的落寞，估摸著她孃親多半已經不在了，一時也不知如何接話，只覺喉嚨有些發緊。
“不說這些了。”蘇夢很快便收斂了情緒，齜著牙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我們來比比！若我吃得多，可有什麼獎勵？”
“你吃得多了，我便送你個紅包。”宋陽道。
“好咧！好久沒收到過紅包了。”蘇夢喜笑顏開，那興奮勁讓宋陽頗為不解，不過一個紅包罷了，怎的開心成這樣？
隨後兩人便開始吃餃子。蘇夢一邊吃，一邊還偷眼盯著宋陽的碗，若是他碗裡哪個餃子個頭稍大一些，她立刻便伸出筷子，毫不客氣地夾到自己碗中。宋陽看得眼角直抽，卻又不好與她爭搶。原來包了靈棗的餃子，個頭確實要比尋常餃子大上那麼一點點，也難怪她專挑大個的夾。
最終一碗餃子下肚，宋陽只吃出一顆靈棗，而蘇夢竟吃出了三顆。她笑得前仰後合，將一隻白生生的小手伸到宋陽面前，得意洋洋地道：“我贏了，給紅包！”
宋陽心裡這個鬱悶啊，因為蘇夢吃出的三顆靈棗裡，有兩顆分明是從他碗裡搶過去的。
“算了，好男不跟女鬥。”宋陽在心中暗道一聲，隨後手腕一翻，一個紅紙封便憑空出現在他掌心。那紅包方方正正，封面上用金漆寫著一個“福”字，在燭火下泛著淡淡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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