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老子混江湖的時候，你他媽還不知在誰肚子裡呢。”八字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反擊得毫不客氣。
“給我打！”古朗徹底被激怒了，衝手下暴喝一聲。
砰砰砰……
下一秒，四人便打作一團。那八字鬍倒也有兩下子，揮拳擋了幾下，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被古朗三人打翻在地。宋陽站在遠處冷眼旁觀，卻瞧見古朗的額角不知被什麼東西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看著倒有幾分狼狽。
“王八蛋！一個臭力工也敢在老子面前充大爺！”古朗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愈發暴怒，“打！給老子往死裡打！”
他嘴裡吼著，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朝宋陽這邊瞥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就是做給你看的。
宋陽心中冷笑。這古朗面上雖兇，可那點虛張聲勢的狠辣，跟一條龍比起來，簡直是螢火與皓月之別。一條龍只需一個眼神，便能讓人從骨子裡滲出寒意，彷彿被什麼遠古兇物盯住。而眼前的古朗，看似凶神惡煞，實則色厲內荏，唬唬普通人還行，遇到真正的狠角色，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那八字鬍被打得著實慘了，蜷在地上，抱著頭，悶哼不斷。宋陽看在眼裡，終究有些不忍。更何況古朗方才那一眼，已讓他心中極不舒服。思忖片刻，他邁步朝那邊走了過去。
“行了，別打了。”宋陽沉聲喝道，同時將身上那股殺氣緩緩放出。
他這身殺氣果然管用。古朗那兩名手下只覺背脊一涼，不由自主地停了手，紛紛扭頭朝古朗看去，等自家老大示下。
“宋陽，你想作甚？”古朗惡狠狠地瞪著宋陽，語氣卻已有幾分發虛，“如今這場子還是我古朗看著，輪不到你來插手！”
“誰說我要插手了？”宋陽神色淡淡，抬手打了個響指，將旁邊一名黑絲短裙的女侍喚了過來，“這人的賬，記我名下。”
那女侍先怯生生地看了古朗一眼，見對方沒有發話，這才小聲報出一個數：“一共兩枚半靈石。”說著，將賬單遞到宋陽面前。
宋陽從懷中取出三枚靈石，遞到那女侍手中，溫聲道：“不必找了，餘下的算你辛苦費。”
“多謝公子。”女侍受寵若驚，連忙躬身道謝。
隨後，宋陽便在古朗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注視下，不緊不慢地彎腰將那八字鬍從地上扶了起來：“這位大哥，沒事吧？”
“噗！”
那八字鬍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瞪了古朗一眼，隨後才朝宋陽抱了抱拳，聲音沙啞：“多謝兄弟仗義出手。”
“客氣了。”宋陽見他雖落魄，言行間卻透著一股老江湖的做派，心下對他又高看了幾分。
“在下丁易。”那八字鬍報上名號，又主動道，“兄弟留個傳訊印記，今日這份情，丁某日後必報。”
“宋陽。丁大哥太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罷了。”宋陽笑了笑，話鋒一轉，“我瞧丁大哥頗為投緣，不知能否賞臉，讓小弟請你吃頓便飯？”
宋陽為何要請這丁易吃飯？只因他自己也捱過餓。那滋味當真不好受，腹中空空，前胸貼後背，連路都走不穩。方才扶起丁易時，他明顯感覺對方身子微微打晃，估摸著是幾天沒怎麼吃東西了。
但宋陽也看得出來，這丁易江湖氣頗重，極重臉面。若直接開口說“我看你餓了，請你去吃飯”，怕是要傷了他的自尊。於是才繞了個彎子，說什麼“一見如故”，給足了對方臺階。
“這……”丁易果然面露猶豫，似在權衡。
宋陽心中暗笑，也不點破。人要臉，樹要皮。這世道，講究臉面本就沒有錯。他自己不也曾在最落魄時，死死護著那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麼？
“丁大哥，給小弟一個面子。”宋陽再次開口，把姿態放得極低。
最終，丁易在他再三懇請之下，終於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酒館。臨出門時，宋陽朝吧檯邊的蘇夢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在此稍候。蘇夢似乎看懂了，又似乎故意裝沒看見，只衝他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長。
大過年的，除卻酒肆、賭坊與幾家歌舞伎坊之外，尋常食鋪大多關了門。不過丁易運氣不錯，宋陽尋著味，在附近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靈食小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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